紅燒肉端上桌,濃郁的醬香味瞬間填滿了這間古樸的四合院正房。
沈驚鴻解下圍裙,隨手拉開椅子坐下。
看著對面正埋頭狂造的兒子,他沒好氣地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慢點吃,餓死鬼投胎啊?鍋里還有。」
十八歲的沈國強扒拉完最後一口米飯,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這小子長得劍眉星目,身板挺拔得像棵小白楊。
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桀驁不馴,簡直跟沈驚鴻年輕時一模一樣。
坐在他旁邊的沈民安則完全不同。
她穿著乾淨的白襯衫,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細嚼慢咽。
舉手投足間,全是林清寒那種清冷知性的影子。
「媽,爸這紅燒肉的火候確實絕了,比食堂的大廚強多了。」
國強抹了抹嘴,笑嘻嘻地拍著馬屁。
林清寒給女兒夾了一筷子青菜,白了兒子一眼。
「少灌迷魂湯。說吧,今天這頓飯吃得這麼殷勤,是不是又闖禍了?」
「錢老昨天還打電話問我,你清華的入學手續辦得怎麼樣了。」
聽到「清華」兩個字,沈國強臉上的笑容收斂了。
他坐直了身體,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神突然變得無比認真。
「爸,媽。我今天就是想跟你們說這件事。」
國強深吸了一口氣,迎著父母的目光,字字鏗鏘。
「我不去清華了。」
「啪!」
林清寒手裡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她皺起眉頭,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錯愕。
「不去清華?你知不知道錢老為了你的專業,專門給你留了空氣動力學最好的導師?」
「我知道。」國強毫不退縮地迎上母親的目光,「但我不想去畫圖紙。」
沈驚鴻沒有說話。
他端起手邊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深邃的目光死死盯著這個膽大包天的兒子。
「那你想幹什麼?」沈驚鴻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我要去考空軍飛行學院!」
沈國強猛地站了起來,胸膛挺得筆直。
他眼底燃燒著一種狂熱的光芒。
「我要去當飛行員!」
這幾個字一出來,屋子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清寒臉色微變。
作為情報局長,她太清楚飛行員這個職業的危險係數了。
那是在刀尖上跳舞,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兒。
「國強,你別胡鬧。」林清寒語氣嚴厲起來,「飛行員不是兒戲,你以為是開拖拉機嗎?」
「媽,我沒胡鬧!我是認真的!」
沈國強雙手撐在飯桌上,目光灼灼地看著沈驚鴻。
他拋出了一個讓沈驚鴻都無法反駁的硬核理由:
「爸,您帶著神州局,造出了這個世界上最牛的戰鬥機!」
「殲-0,殲-15,那些在天上飛的鋼鐵巨獸,全都是您的心血!」
國強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透著一股子捨我其誰的霸氣。
「您造了世界上最好的戰鬥機,如果我不去飛它,那簡直是暴殄天物!」
「我要親自駕駛您造的戰機,去守咱們的領空!」
「去把那些敢來挑釁的敵機,一架一架地揍下來!」
這番話,擲地有聲。
沈驚鴻看著眼前這個熱血沸騰的少年。
他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在羅布泊大漠裡,指著天空發誓要讓種花家崛起的自己。
這小子,有種!
沈驚鴻放下茶杯,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度危險、卻又充滿讚賞的冷笑。
「想飛我造的飛機?」
沈驚鴻站起身,強大的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飯廳。
他走到兒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以為,我造的飛機,是誰都能飛的嗎?」
「爸,我不怕吃苦!體能測試我絕對沒問題!」國強梗著脖子吼道。
「光有體能算個屁!」
沈驚鴻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眼神銳利如刀。
「現代空戰,拼的是腦子!是信息!是極限狀態下的微秒級反應!」
「你想飛殲-15?可以。」
沈驚鴻豎起三根手指,語氣森寒,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第一,體能必須是全院第一,抗過載能力必須達到九個G以上!」
「第二,空氣動力學、雷達原理、電子對抗,這三門理論課,你必須給我拿到滿分!」
「第三,我不會給你寫任何推薦信。你得隱姓埋名,憑你自己的本事考進去!」
沈驚鴻盯著兒子的眼睛,一字一頓地砸下規矩。
「想飛我造的飛機,你得是王牌中的王牌!」
「要是被淘汰了,就給我滾回來掃廁所!」
「敢接嗎?」
面對這堪稱變態的嚴苛條件,沈國強不僅沒有退縮。
他反而興奮地咧開了嘴。
他猛地併攏雙腿,啪的一個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保證完成任務!」
「要是我拿不到第一,我沈國強三個字倒過來寫!」
看著兒子那副狂傲的模樣,沈驚鴻滿意地點了點頭。
老子的種,就該有這股子把天捅破的銳氣。
林清寒在一旁看著這對父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知道,只要沈驚鴻點了頭,這事兒就算是板上釘釘了。
這父子倆,骨子裡都是一樣的瘋子。
「行了,坐下吧。」
沈驚鴻揮了揮手,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了從頭到尾都安安靜靜吃飯的女兒身上。
相比於國強的張揚,民安總是顯得那麼沉靜內斂。
但沈驚鴻知道,這個女兒的腦子裡,裝著一個比她哥哥還要深邃的世界。
「民安。」
沈驚鴻看著女兒那張酷似林清寒的清冷臉龐,語氣瞬間變得溫和了許多。
「你哥哥要去天上折騰了。」
「你呢?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