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來了。
盼星星盼月亮,終於來了。
「快隨我出去迎他。」
……
「趙統領,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趙宇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自顧自地打開油紙包,捏了一片牛肉塞進嘴裡。
「路上有點堵車,順便買了點夜宵。」
趙宇舉起手裡的牛肉,
「伏國丈。」
「吃了嗎?」
「剛出鍋的,挺香。」
「來一片?」
伏完哪有心情吃牛肉。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趙宇的腰間,
那裡,繫著一條玉帶。
正式陛下昨晚佩戴的那一條。
「帶子!」
伏完指著趙宇腰間。
「陛下讓你帶來的……可是此物?」
趙宇點點頭。
「陛下說,讓你拿著。」
「說是賞你的。」
「讓你沒事的時候,細細觀摩。」
站起身子,將玉帶交給了他。
陛下賞的?
懂了。
這就是昨晚的那份血詔。
「趙將軍。」
董承試探道。
「陛下……還說什麼了?」
趙宇想了想。
劉協當時哭哭啼啼的,
總結一下就是:
「陛下說,這是他的心血。」
「讓你好好看。」
「別辜負了他。」
「心血!」
沒跑了!
就是了。
看來趙宇和陛下是一條心的。
或者是被陛下策反了!
伏完激動的手都在抖。
看趙宇的眼神,也變成了看親人的狂熱。
「趙將軍!」
伏完壓低聲音,
大恩不言謝。
「今日之情,伏某記下了!」
「將軍請回吧。」
「以免隔牆有耳。」
趙宇點頭。
這老頭挺上道。
「行,」
「東西送到了。」
「記得給個好評。」
趙宇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
又停下。
回頭指了指伏完手裡的帶子。
「對了。」
「裡面空的。」
「別想太多。」
「空的?」
趙宇拍了拍胸口(那裡揣著血書)。
「有些東西。」
「還是公開說比較好。」
「私下傳,容易變味。」
不知所謂?
趙宇擺擺手,出了伏完府。
留伏完站在原地,
腦子嗡嗡的。
「空的?」
「公開說?」
「什麼意思?」
管他呢。
詔書最重要。
送走趙宇,
伏完屏退左右。
只留下了心腹。
點上最亮的蠟燭。
沐浴焚香。
「快!」
「剪刀!」
伏完拿起剪刀。
小心地挑開了玉帶地縫線。
針腳粗糙,線頭凌亂。
一看就是陛下親手縫的(畢竟除了陛下,宮裡的繡娘閉著眼也縫不出這麼丑的針腳)。
這是陛下送出來的「心血」。
裡面一定昨晚寫的詔書。
一定是!
「嘶啦。」
玉帶被拆開了。
第一層。
沒有。
只有襯布。
第二層。
沒有。
只有棉花。
第三層。
還是沒有。
空的。
裡邊是空的。
伏完傻眼了。
把帶子翻來覆去看了十遍。
甚至把棉花都撕碎了找。
沒有字,沒有血,什麼都沒有。
「這……」
伏完癱坐在椅子上。
滿頭大汗。
「怎麼會是空的?」
「陛下明明說是『心血』!」
「趙宇也說是『心血』!」
莫非是有什麼原因,沒有帶出來?
昨晚他見陛下寫了是真真的。
這又是為何?
……
離開伏完府,
趙宇沒有回家,他還得去找曹操。
要想在明天的早朝上搞事情……哦不,搞調解。
他得有一張入場券。
他現在只是內宅的保安隊長,雖說是關內侯,不過沒啥用,還得給曹操打招呼。
丞相府。
書房。
此時已經快亥時。
燈還亮著。
曹操有頭風病,經常失眠,
所以養成了深夜辦公的習慣。
這也苦了賈詡,荀彧這幫謀士,
經常會被半夜拉起來開會。
「誰?」
門外的許褚見這裡有動靜。
喊了一聲。
「我。」
趙宇的聲音。
許褚一看是趙宇,
放下了手裡的大刀。
「趙兄弟,這麼早,我還沒下班呢?」
「王必說要喝酒來著,」
趙宇晃了晃手裡的另外半包醬牛肉。
「給丞相送夜宵。」
「順便匯報個工作。」
許褚吸了吸鼻子。
「挺香。」
「進去吧,丞相還沒睡。」
趙宇推門而入,
書房裡,曹操正披著單衣,拿著一卷竹簡在看。
眉頭緊鎖,抬頭看見是趙宇,眉頭舒展了些許。
「趙宇啊。」
「這麼晚了,何事?」
曹操放下竹簡,揉了揉太陽穴。
趙宇走上前。
把醬牛肉放在曹操的案頭。
「丞相。」
「我看您書房燈亮著,估計您餓了。」
「皇宮門口牛肉攤的醬牛肉,味道不錯。」
曹操笑了。
「你小子,會這麼好心給我送牛肉?」
「說吧。」
「是不是又要漲工資?」
「還是看上哪家姑娘了?難道是想把節兒娶走?」
曹操心情不錯,開了個玩笑。
趙宇搖搖頭,
一臉嚴肅,
「都不是。」
「丞相。」
「明天早朝,我想參加。」
曹操一愣。
剛拿起一片牛肉的手停在半空。
「參加早朝?」
「早朝那是議政的地方。」
「你去做什麼?」
「在那站著睡覺?」
曹操太了解趙宇了。
先前沒去內宅的時候,他們開會,
他站崗都能睡著。
今天居然主動要求進殿聽政?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趙宇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丞相。」
「最近我研讀了一些管理學的書籍。」
「深感國家運行的困難。」
「身為大漢的一員,不能只關注內宅保安工作。」
「也要關心一下朝廷的決策方向。」
「我想進去旁聽一下,順便。」
「我有個提案。」
「想在朝會上說說。」
曹操聽樂了。
把牛肉塞進嘴裡,
「提案?」
「就你?」
「哈哈哈哈!」
曹操大笑,
「有點意思。」
「真有點意思。」
曹操在審視,趙宇這傢伙,
平日裡看著呆頭呆腦的,
但關鍵的時候也總有一些驚人之舉。
反正明天的早朝,也就是討論一下銅雀台建成之後的事,沒什麼大事。
想來玩就來吧。
「行。」
「孤准了。」
「進殿來,就站在曹仁旁邊。」
趙宇點頭。
「謝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