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遂也嚇了一跳。
一個西涼人,連羊奶都不喝了。
這也太慘了。
這孩子被許褚那個胖子折磨成什麼樣了?
厭食症都給打出來了?
「孟起!孟起!」
韓遂拍了拍馬超的後背。、
「別激動。」
「緩一緩。」
馬超虛弱地靠在桶邊。
「叔父……」
「我沒力氣了。」
「我一想起來許褚我就反胃。」
韓遂嘆了口氣。
拍了拍馬超的肩膀。
年輕人,就是缺少歷練。
這才多大的磨難。
就受不了了。
「那明天……」
韓遂站直了身子。
頗有長者風範。
「明天叔父替你去會會那個曹操。」
「叔父要去打仗?」
韓遂擺擺手。
「打什麼打。」
「天天打打殺殺,那是莽夫所為。」
「曹操此人,我與他在京城時,也算是舊相識。」
「當年反董時,還一起喝過酒。」
「我去跟他聊聊,探探他的口風。」
「順便罵罵他,給你出出氣。」
「也是緩兵之計。」
馬超有些猶豫。
「叔父,曹賊狡詐……」
韓遂一笑。
「侄兒放心,打仗我不如你。」
「但官場那一套,我門清。」
「他曹阿瞞還得叫我一聲老哥。」
「我去陣前,晾他也不敢放冷箭。」
馬超點了點頭。
感動。
還是叔父好啊。
關鍵時刻,挺身而出。
替自己去面對那群變態。
「那就……有勞叔父了。」
馬超虛弱地說道,
「千萬小心。」
「別讓那個胖子脫衣服。」
韓遂自信慢慢走出大帳。
看著外面的風雪。
心想:
明天最多就是敘敘舊,聊聊天。
兩軍陣前,眾目睽睽。
能出什麼事?還能把我吃了不成?
……
於是乎。
次日。
正中午,溫度高點。
西涼軍陣營。
營門大開。
西涼大營。
韓遂披掛整齊。
年紀大了,
可一身金甲,
看著還是挺唬人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大帳。
馬超沒出來。
估計還在吐。
或者在做噩夢。
「馬岱,龐德,閻行。」
韓遂招呼一聲。
「走。」
「跟老夫去會會曹操。」
「今天,老夫要當著三軍的面。」
「痛罵曹賊。」
「給孟起出口惡氣!」
韓遂很有信心。
覺得自己很行。
他是長輩。
這次主要是來「平事兒」的。
跟曹操又是舊識。
馬超那個愣頭青,
還得靠他這把老骨頭出面。
————
行至渭水中央,
桌子擺好。
「去!」
韓遂對著後邊的龐德說,
「告訴曹操。」
「故人韓遂,請丞相陣前一敘。」
「不談國事。」
「只敘舊情。」
消息傳到曹營。
賈詡眉頭一皺。
「丞相。」
「韓遂此人,九曲黃河心。」
「老奸巨猾。」
「此時求見,恐有詐。」
「臣不建議去。」
曹操正在喝粥。
聽完,把碗一放,
很不屑,
「文和啊。」
「你也太高看他了。」
「韓遂?」
「文不成,武不就。」
「當年在京城,他就是個混日子的。」
「文不成,武不就,皆屬下流。」
「他能有什麼詐?」
「頂多是來倚老賣老,討點便宜。」
曹操站起身。
擦了擦嘴。
「既然是老同學,孤就得去。」
「仲康,趙宇,你倆和我一塊。」
「跟孤去會客!」
……
曹操來了。
沒有騎馬。
走過來的。
等約莫著還剩十步的時候。
韓遂氣沉丹田,剛準備開口抨擊:
「孟德兄,你背信棄義……」
話還沒說出口。
曹操先開口了。
滿臉堆笑。
「文約兄!」
「哎呀!」
「老哥哥!」
「真的是你啊!」
「我剛開始還以為是手下的人騙我嘞!」
「沒想到過來一看真是你,可想死小弟我了。」
曹操一路小跑,邊說邊跑。
到了韓遂面前,
還特意伸出了手,想要拉韓遂的手。、
「京城一別,二十年了吧?」
「你這鬍子都白了,但氣色不錯,還是那麼精神。」
韓遂被這麼一迎。
剛醞釀好的情緒全沒有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
當著幾個護衛的面,
他要是直接罵娘,顯得沒素質。
韓遂推開曹操的手,
尷尬的拱拱手。
「孟德……」
「咳咳。」
「兩軍交戰。」
「咱們還是談正事……」
「談什么正事!」
曹操打斷了韓遂。
「打仗是小輩的事,咱們老哥倆見一面容易嗎?」
「來來來。」
「靠近點。」
「這風大,別閃了舌頭。」
曹操非要和韓遂一個方向,坐下。
這距離。
在遠處看來,就是貼面耳語。
韓遂急了。
「孟德!」
「我是來罵……我是來討說法的!」
「你欺負孟起年少……」
曹操不悅。
「文約啊,別提這些煩心事。」
「孤記得。」
「當年在洛陽。」
「你那時喜歡那個什麼……春香樓的頭牌。」
「叫小嵐是吧?」
韓遂一愣。
老臉一紅。
這哪跟哪啊?
後面還有小輩看著呢。
「孟德,說這幹什麼……」
曹操不管。
繼續大聲說道。
聲音洪亮。
確保身後的馬岱幾人都能聽見。
「哈哈哈哈!」
「別不好意思!」
「孤還記得,你為了見小嵐。」
「翻牆頭,褲子都掛破了。」
「還是孤借你的褲子穿!」
「你欠孤那條褲子。」
「到現在還沒還呢!」
韓遂尷尬,極度尷尬。
特意扭頭看向身後的幾人,幾人見韓遂扭頭來看,
抬頭看天,
啥也沒聽見,啥也不知道。
「孟德!慎言!」
「陳年舊事,休要再提!」
曹操越說越來勁。
直接拍向韓遂的大腿。
「還有。」
「叔父現在身體可好?」
「當年孤與你父,同舉孝廉。」
(史書有云:「遂與同歲,且與遂父同歲孝廉。」三國演義裡邊也說了,「吾與將軍之父,同舉孝廉,以叔父待之」,這關係剛剛的。)
「那年叔父生辰。」
「孤是不是送了一塊玉佩?」
韓遂點頭。
「是……是送過。」
「還在家裡供著。」
曹操大笑,
又故意壓低聲音。
「文約啊,這仗,沒意思。」
「馬兒不懂事。」
「你還不懂嗎?」
「早點散了。」
「孤在許昌,給你留了大別墅。」
「還有小嵐……的女兒。」
韓遂苦笑。
「孟德說笑。」
「身不由己啊。」
而趙宇這時,來到了曹操的身後。
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拿著一卷竹簡,一邊聽,一邊記。
時不時從後邊抬頭看一眼韓遂。
然後低頭狂寫。
寫完一段。
還衝著韓遂身後的馬岱。
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其實上邊,全是鬼畫符。
不知所云。
全是做給他倆人看的。
沒人干涉,就導致了一個問題。
韓遂徹底亂了。
節奏全在曹操手裡。
他想罵人。,曹操就聊風月。
他想談退兵,曹操就聊養生。
就這樣兩人在冰上。
你一言。
我一語。
聊了半個時辰。
全是廢話。
全是家裡長家裡短的。
偶爾夾雜著幾聲意味深長的「哈哈哈哈」。
這場景,落在身後龐德和馬岱的眼裡,
分明就是打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