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行嘆了口氣。
「主公。」(公共場合,叫主公吧。)
「馬超年少氣盛,又遭逢父喪,心態已經扭曲了。」
「加上曹操那邊……手段確實奸詐陰損。」
「又是和你認親,又是牛油。」
「馬超現在是誰都不信了。」
韓遂不忿,他也忍這個馬超很久了。
「我看他是想吞了我的兵!」
「今天他敢指著我的鼻子罵。」
「明天他就敢拿劍砍我!」
韓遂越想越氣。
「我們是來給他助陣,報父仇的。」
「他把我們當什麼了?」
眼神逐漸變冷。
「不行!」
「這仗不能打了。」
「再打下去,我怕咱們晚上睡覺的時候,」
「沒死在曹操手裡,反而死在自己侄子手裡。」
閻行聽出了韓遂話外的意思。
「主公的意思是……」
「撤?」
韓遂點頭,
「對,我們得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這聯軍,已經名存實亡了。」
「有了間隙,就是死局。」
韓遂將諸將,叫到身邊。
「傳令下去。」
「讓兄弟們收拾收拾細軟。」
「尤其是錢糧。」
「這幾天,盯著點馬超那邊的動靜。」
「一旦勢頭不對,我們就走,不跟他玩了。」
「回金城(韓遂老巢)!」
「不去管那馬瘋子了!」
「讓他自己跟曹操玩去吧!」
眾人點頭。
「末將明白。」
「這就去安排。」
「只是……」
閻行有些疑問,
「只是,如果我們走了,」
「曹操不管馬超,追殺我們怎麼辦?」
韓遂哼了一聲。
「曹操現在的第一目標,就是馬超,他就是整個西涼的出頭鳥。」
「咱們走了,馬超就是孤家寡人。」
「曹操只會盯著他咬。」
「如果他趕來追殺我們,我到時候親自斷後,你們儘管放心。」
商議既定。
韓遂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既然已經決定要賣隊友了。
那也就沒有什麼負擔了。
「行了,都下去準備吧。」
……
約莫到了晚上,天剛黑。
轅門外。
一人一馬。
趙宇。
沒有穿甲。
臉上掛著欠揍的笑。
手裡提著兩樣東西。
一個信筒,一個油紙包。
「什麼人!」
守營的西涼兵大喝。
「別緊張。」
「我是曹丞相的特使。」
「來給文約將軍送禮物來著。」
守營士兵,看是信使,但是有點眼熟,一時之間i想不起來是誰,
「你……你想幹什麼?」
「一會你就知道了。」
「系統,擴音器打開。」
【收到,已開。】
然後,外邊傳來了一陣喧譁聲。
哪怕隔著帳篷,也能聽的清清楚楚。
因為趙宇的嗓門,實在是太大了。
自帶擴音效果。
「曹丞相特使!」
「特來給韓文約將軍送信!」
韓遂嚇了一跳。
「這個時候?」
「天都黑了。」
「曹操派人來幹什麼?」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外面的聲音再次拔高了八度。
恨不得讓整個西涼的營地都聽見。
「韓將軍!」
「我家丞相說了!」
「那日渭水中央一敘,不是很盡興。」
「有點意猶未盡!」
「特修書一封!」
「送來與您互訴衷腸!」
「丞相還特意囑咐了!」
「信中內容私密,請你務必親啟!」
「一定要藏好!」
「另一樣東西記得趁熱吃,千萬別讓『外人』(重音)看見!」
互訴衷腸?
別讓外人看見?
閻行已經趕了過來,臉色大變。
「主公,這……」
「這要是讓馬超聽見……」
韓遂腿都軟了。
「曹孟德!」
「你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這不就是黃泥掉褲襠。
徹底洗不乾淨了。
至於趙宇說完,任務完成後。
趙把東西往守營士兵懷裡一塞。
「走了!」
「不用送!」
隔壁大營。
馬超正在帳中,磨著劍。
聽見外面的喊聲,手中的動作一頓。
「互訴衷腸?」
「趁熱吃?」
「還『外人』?」
「不會是我吧!」
「好啊!」
「白天剛想要阻止我,動搖軍心。」
「到了晚上,信都送來了。」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吧。」
「來人!」
「點齊親衛!」
「去看看我那位『好叔父』。」
「到底收了曹賊什麼情書!」
……
於是乎,
那兩樣東西被守營士兵呈了上來。
韓遂接過。
一個油紙包。
打開。
一塊硬邦邦的牛油。
正是百日馬超踢翻的那鍋底料。
還有一封信筒。
上面寫著「韓文約親啟」。
韓遂手一哆嗦了。
「這……」
「給我牛油幹什麼?」
「讓我吃?」
閻行在旁邊,聞到那個味兒,
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臉色大變:
「主公!」
「壞了!」
「這東西白天剛把馬超氣瘋。」
「晚上曹操就送到了您手裡。」
「這要是讓馬超看見……」
話音未落。
帳簾被掀開了。
馬超來了。
他聽完那個聲音後,就已經來了。
馬超進來了。
隨從都在外邊。
手按劍柄。
鼻子抽動了兩下。
瞬間鎖定了韓遂手中的那個油紙包。
「你手裡的牛油那裡來的?」
馬超的眼睛直接紅了。
「叔父。」
「這就是曹操給你的回禮?」
「牛油?」
韓遂慌了。
下意識把牛油往身後藏。
但那味道太大,藏不住。
「孟起……你別急,你先聽我說。」
「這是贓物。」
「我不吃這東西的!」
「你不吃?」
馬超一步步逼近,那氣場,讓在韓遂身邊的閻行都退避開來。
「你不吃,曹賊為什麼特意送給你?」
「還讓你趁熱吃?」
馬超頭微低,眼睛瞅著那塊牛油。
如果眼睛是火的話,那牛油早化了。
「這是我爹的秘方!」
「曹賊烹了我爹!」
「現在把從我爹那裡得到的『戰利品』分給你一塊!」
「韓文約!」
「你還敢說你沒通敵?」
「你這是分了一杯羹啊!」
「你吃的是人血饅頭!」
韓遂百口莫辯。
手裡拿著那一塊油,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我沒有,」
「身正不怕影子斜。」
「這是曹操那個王八蛋坑我。」
「還有那封信!」
馬超目光往下移動,落在那個信封上。
「那個送信的,在門外喊了。」
「說是機密。」
「拿來!」
韓遂這次不敢不給。
如果不給,那就是心裡有鬼。
給了,或許還能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