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流程不對啊。
按照曹操的劇本,
這時候皇帝就該開開心心的回後宮玩泥巴,
或者找馬騰吃飯去。
這是幹嘛。
「丞相。」
劉協開口了。
「朕……有事。」
這是什麼台詞?
上一次聽到這句台詞,
衣帶詔?玉帶詔?
難道說,
馬騰那個老傢伙,在羊腦湯里下了「反骨散」?
氣氛一緊。
許褚的手已經摸到了旁邊侍衛的長戟上。
賈詡最精了。
已經躲到了柱子的陰影里,準備隨時跑路。
曹操努力克制住自己,
「陛下,有何……吩咐?」
劉協嘆了口氣。
其中包含了無盡的空虛。
「丞相啊。」
「雖有天威,雖有大捷……」
「但朕……好無聊啊。」
「……」
曹操眨了眨眼。
「哈?」
劉協也不管禮儀了,
直接癱坐在了御座上,
失去了夢想鹹魚:
「西涼平了,北方都平了。」
「丞相在外征戰,百官各司其職,一個個忙得腳不沾地。」
「朕呢?」
「朕每日除了上朝蓋章,便是回後宮發呆。」
「這宮裡的磚,朕都數了八百遍了,一共三十萬六千五百四十二塊,其中有一千多塊還缺了個角。」
「這日子,何時是個頭啊?」
說到這裡,劉協還捏了捏自己,如今有點紅潤的臉頰,
「這幾個月,吃馬愛卿做的飯,都長胖了好幾斤。」
「如果再這麼下去,朕就得成一個胖子了。」
「朕也想做點什麼……真正的大事。」
「能青史留名的大事。」
曹操愣了幾秒。
那顆懸著的心,才落回肚子裡。
笑死老子了。
還以為你準備搞政變呢。
原來你是閒得慌。
這也難怪,
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
天天被關在籠子裡當金絲雀,
除了吃就是睡,
不憋出病來才怪。
「陛下……有此雄心,乃社稷之福。」
既然沒有那個意思,
那一切好商量。
「只是不知,陛下想做些什麼?」
劉協茫然,
搖搖頭:
「不知啊。」
「我要是知道,也不用來問你了。」
這題超綱了。
曹操看向台下。
眾大臣紛紛低頭看腳尖,
這種時候,誰敢亂說話?
給皇帝找活干?
找得輕了,那是哄小孩;
找得重了,那是分丞相的權。
里外不是人。
狗都不干。
都低著頭。
這不是有一個抬頭的麼。
曹操的目光,
掃到了正靠在柱子旁打哈欠的趙宇。
這位新上任的「丞相長史」,
顯然是站累了,
正借著柱子給自己的脊椎做理療。
「趙愛卿!」
曹操眼珠一轉,
「你素有智謀,」
「又剛被封了長史,不如你來給陛下出個主意?」
趙宇被點名,
差點把柱子給抱起來。
腦海里,
那個毫無存在感的系統叮了一聲:
【滴!
接受到曹操命令。
系統建議,開選秀,讓劉協開枝散葉,沉迷女人之中。
】
趙宇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閉嘴吧你。
還開選秀。
真不怕曹操像韓信一樣。
那曹老闆還不得當場把我給剁了?
做人,
不能太人機。
要有情商。
趙宇腦子轉得飛快。
皇帝無聊,想搞事,想青史留名。
曹操怕皇帝搞事情,想讓他安分。
這看似不可調和的矛盾,其實有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
在後世,
有一個人叫朱棣。
也幹過這種事情。
如果不給那幫沒事幹的讀書人找點事做,
他們就會天天盯著皇位的合法性逼逼賴賴。
於是,有了《永樂大典》。
出列,拱手:
「陛下想做事?」
「這好辦啊。」
「臣手裡正好有個百億補貼的大項目。」
「正愁沒人帶頭。」
「此乃千秋偉業,非陛下不能鎮得住場子。」
劉協眼睛一下子亮了,
「趙愛卿!」
「你有何良策?」
「快快道來!」
趙宇清了清嗓子。
「陛下。」
「自古聖君,不僅要有武功,更要有文治。」
「如今丞相在外平定四海,那是武功。」
「陛下坐鎮中央,如能有一番驚天動地的文治,自是最好。」
「文治?」
劉協遲疑。
「朕宮裡的書都看完了,《論語》《孟子》《詩經》,沒什麼意思,都快背下來了。」
「非也,非也。」
趙宇伸出一根手指,
在空中搖了搖,
「No,no,no。」
「陛下看的,那是別人寫的書。」
「那是吃別人嚼過的饃,沒味兒。」
「臣說的是,陛下親自掛帥,當總主編,編一套書。」
「一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包羅萬象的……超級大典!」
趙宇學曹操一樣,張開雙臂。
開始畫餅。
畫一張畫一張巨大無比、
香氣撲鼻的餅。
「我們要把天下所有的書。」
「按照經、史、子、集四個門類。」
「諸子百家,殘篇斷簡。」
「天文、地理、醫卜、星相。」
「怎麼種樹的,怎麼養豬的,怎麼蓋房子的,怎麼看風水的。」
「甚至哪怕是街頭巷尾說書先生嘴裡的話本小說。」
「全部!」
「一切!」
「所有!」
「統統收集起來!」
「去偽存真,分類彙編,抄錄成冊,永傳後世!」
「這套書要是修成了。」
「那就是文化的萬里長城!」
「是可以比肩秦皇的。」
趙宇向前一步。
繼續蠱惑:
「陛下,不知道你想過沒有。」
「以後五百年,一千年,甚至更遠。」
「讀書人只要翻開這套書。」
「第一頁,就是陛下你和丞相的名字。」
「第二頁,是各位大臣的名字。」
「只要這書還在,陛下和丞相的名字,就與日月同輝!」
台上,台下,
無論是劉協,
還是台下的文臣呼吸都急促了。
這也……太刺激了吧?
對於到了他們這個層次的人來說,
什麼金銀財寶都是虛的,
唯有「留名青史」這四個字才最重要。
連許褚這種大老粗聽了,
都覺得自己如果不去搬兩捆竹簡,
都對不起祖宗。
劉協的腦子徹底炸了。
腎上腺素飆升。。
千古一帝?文治武功?
文化里的萬里長城?
這聽起來……比殺兩個叛賊帶勁多了啊!
殺人那是武將的事,那是粗活。
修書,搞文化,
這才是皇帝該幹的事情。
這才是真正的逼格啊!
「好!」
「此計甚妙!」
「朕要修!」
「朕要修這天下第一奇書!」
「名字朕都想好了,就叫……」
劉協卡殼了。
趙宇貼心地遞上話頭:
「《建安大典》。」
「對!《建安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