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府後院。
月黑風高。
一個矯健的黑影,動作輕盈,一個小跳,翻過牆頭。
可不就是趙宇。
為了逃離險境,現在就是一個賊。
而且,賊有什麼不好的。
賊也有好賊。
「再見了,帳本。」
「再見了,燒肉。」
「再見了,麻辣魚。」
「冰晶亭的野魚和清風,我趙宇來了!」
趙宇跳下去,還沒轉身。
「咳咳。」
牆下,身後傳來了一聲清脆的咳嗽聲。
再然後,幾個火把點了起來。
把牆角照的如白晝。
這聲音有點熟悉啊,
趙宇扭頭一看,天都要塌了。
不遠處停著一個馬車。
就是先前趙宇來鄴城監工的時候,
曹節死活不讓他用的那輛減震馬車。
馬車旁。
站著兩個人。
不是曹節和孫尚香是誰。
曹節穿著一身淡粉色的出行便裝,手裡拿著手帕,
孫尚香則是一身勁裝,背著弓箭,腰上還掛著寶劍,
都是笑眯眯的看著他。、
「夫君。」
曹節招招手。
「這麼晚了,爬牆鍛鍊身體呢?」
孫尚香更直接,
「身手不錯嘛,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不過怎麼感覺你虛了?」
「先前姐姐給我講,你之前為了哄她,給她買糖葫蘆都是飛檐走壁的。」
去你的吧,還糖葫蘆,趙宇現在只感覺腦子嗡嗡的。
【警報:
逃跑計劃:失敗。
被捕概率:100%】
乾笑兩聲。
「那個……今晚月色不錯。」
「我想……想去找許褚賞月來著。」
「賞月還要帶換洗衣服?」
「還要帶私房錢?」
曹節指了指趙宇背後的包袱。
趙宇:「……」
這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精明了?
曹節走上前。
拿出一張紙條。
正是趙宇留下的那張《請假條》。
「『深感身體被掏空,去封地視察工作』?」
曹節念道。
「夫君啊,既然身體不好,怎麼能一個人去呢?」
「萬一路上暈倒了怎麼辦?」
「萬一遇到女妖精怎麼辦?」
「到時候留我們兩個在家裡,你不害怕嗎?」
孫尚香接過話茬,拍了拍腰間的劍。
「就是!」
「聽說去冰晶亭的路不好走,有山賊。」
「夫君你現在是我們家的『搖錢樹』,安全第一。」
「我必須貼身保護!」
趙宇絕望了。
「你們……」
「你們早就知道了?」
曹節得意的揚起下巴。
「你也不看看家裡邊侍女的月錢是誰給的,我爹給的。」
「既然是我爹給的,那麼他們都得聽我的。」
「你剛出房門,有丫鬟進去打掃衛生,就把這件事告訴我了。」
趙宇咬牙。
好啊,
好啊,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扣工資!
必須扣工資!
「走吧。」
孫尚香拍了拍馬車。
「行李都收拾好了。」
「鍋碗瓢盆,胭脂水粉,還有我的兵器架。」
「咱們一家人,整整齊齊去『視察工作』。」
趙宇看著那輛堆得像小山的馬車。
又看了看兩個一臉「你敢不答應就死定了」的老婆。
嘆了口氣。
去吧,去吧,就當去度蜜月了。
「行。」
「帶你們去。」
「但有個條件。」
「到了那兒,別嫌破。」
「別嫌苦。」
曹節和孫尚香對視一眼。
異口同聲,顯然是早就溝通過的:
「放心,只要跟你在一起,睡草棚都行!」
(趙宇心想:呵呵,到時候你們別哭。)
……
於是。
一場原本屬於趙宇一個人的「荒野求生」。
變成了「趙氏家庭自駕游」。
一路上,
雞飛狗跳。
曹節是典型的「搬家式旅遊」。
「夫君!停車!」
「怎麼了?」
「這裡的花好看,我要挖兩棵帶回去種!」
「……」
「夫君!這路太顛了,我的骨頭要散架了!你能不能去前面把路填平?」
「我是護衛,不對,我早就不當護衛了,我也不是修路工!」
孫尚香則是「武裝巡邏式旅遊」。
「有動靜!」
「哪裡?」
「草叢裡有兔子!夫君停車,看我一箭射死它!」
「嗖!」
兔子沒射著,射中了路邊的馬蜂窩。
「嗡——」
一群馬蜂衝出來。
「快跑啊!」
趙宇背著馬車狂奔五里地。
要不是跑的快,
全家差點被蟄成豬頭。
趙宇趕著車。
心力交瘁。
趙宇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SAN值在不停的往下邊掉。
後悔指數更是最大值。
早知道是現在這樣,還不如留在鄴城數錢呢。
……
五天後。
終於。
他們到了。
冰晶亭。
這裡位於太行山余脈。
群山環繞。
風景確實秀麗。
青山綠水,鳥語花香。
但是。
窮。
是真的窮。
封地里只有三百戶人家。
房子多是茅草頂、黃土牆,有的已經是危房了,風一吹就掉渣。
路也不再那麼樣,是泥巴路。
整個亭子占地倒是挺大的,可沒人,又有什麼用。
連個像樣的客棧都沒有。
趙宇捂著額頭,
「我那三百戶食邑,估計連飯都吃不飽吧?」
馬車停在村口。
曹節掀開帘子一看。
傻眼了。
「這……」
「這就是你的封地?」
「侯爺府呢?」
「管家呢?」
趙宇指了指前面的一間破舊的土坯房。
上面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牌子:
【冰晶亭侯府】。
其實就是以前的老亭長辦公室改的。
「嗯呢!」
「那不就是府邸。」
「沒有管家。」
「只有個看門的大黃狗。」
「汪!」
一條禿尾巴狗跑出來,對著馬車叫了兩聲。
這就算是冰晶亭對他的歡迎儀式了。
曹節是真的有點後悔了,
「我們要住這兒?」
「這連窗戶紙都是破的!」
孫尚香倒是挺興奮。
跳下車。
深吸一口氣。
「好地方!」
「山高林密!」
「肯定有猛獸!」
「適合打獵!」
「夫君,這就是你選的隱居地?有眼光!」
趙宇可不管,自顧自的把馬車停好。
開始搬行李。
「既來之,則安之。」
「你要是嫌破,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曹節看著趙宇。
咬咬牙。
「我不回!」
「本小姐什麼苦沒吃過?」
(其實真沒吃過,從小到大哪裡吃過苦。)
「我就住這兒!」
「我要把這兒改造成……世外桃源!」
……
安頓下來後。
已經是傍晚。
趙宇在院子裡生火。
孫尚香去打了一隻野雞回來。
曹節雖然嫌棄環境,
但還是拿出了帶來的精細米麵,開始做飯。
就在這時。
一個佝僂的老頭,帶著幾十個村民,走了過來。
他們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也就是縣裡的衙役,
哪裡見過這種京城來的大陣仗。
「下官冰晶亭亭長劉老根,攜全亭百姓,恭迎君侯!恭迎二位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