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聽得到嗎？」
秦朗捏著通訊符的手指微微用力。
符紙上只有微弱的靈光閃爍，傳出一陣刺耳的「滋滋」聲。
信號全斷。
「看來這十八層地窟，每一層都是獨立的空間法則。」
秦朗收起通訊符，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蘇沐月和上官雪現在應該都在各自的區域。
雖然有點擔心那個傻白甜未婚妻，但想到那丫頭身上掛滿了自己送的保命符籙。
就連那套戰衣都是頂配的。
「只要她不作死，哪怕是遇到四階異族也能硬剛一波。」
「先辦正事。」
秦朗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地窟深處掠去。
這裡是第一層。
對於大一新生來說，這裡是起點，也是所謂的「新手村」。
但這並不意味著安全。
「那是……核心水晶？」
剛衝進第二個地窟空間，秦朗手腕上的積分手環就震動了一下。
前方百米處，一座怪石嶙峋的石台上，懸浮著一顆散發著幽幽藍光的水晶。
「快看！天上有人！」
「那是……秦朗？！」
下方，一群正在小心翼翼探索的新生，被空中的動靜驚動。
人群中，一個背著巨劍的男生抬起頭，眼神陰鷙。
雷震。
「媽的，又是這小子！」
雷震啐了一口，對著周圍的學生大聲喊道：
「大家別讓他搶了！這核心水晶能開啟下一層的通道，要是讓他拿走了，我們都得困死在這兒！」
「他想吃獨食！」
這頂帽子扣得可謂是又快又狠。
不少不明真相的新生，看向秦朗的眼神頓時充滿了敵意。
秦朗低頭，冷冷地掃了雷震一眼。
就像是巨龍在俯視一隻叫囂的螻蟻。
「白痴。」
他連停都沒停，直接無視了下方的騷動。
手指輕彈。
數道無影飛劍激射而出。
「噗噗噗！」
幾聲悶響。
那幾隻潛伏在石台周圍、正準備暴起的星空異種，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釘死在了地上。
秦朗俯衝而下，一把撈起核心水晶。
「啪！」
水晶在他手中粉碎。
藍色的粉末並沒有飄散，而是在空中自動勾勒出一個玄奧的符文。
嗡——！
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光門，憑空出現。
「走了。」
秦朗一步跨入，身影瞬間消失。
只留下一群在風中凌亂的新生，還有氣得跳腳的雷震。
第二層。
這裡還沒有其他學生踏足。
安靜得有些詭異。
秦朗沒有絲毫停留，如同收割機一般，橫掃而過。
十幾枚核心水晶，輕鬆入手。
在前往第三層入口的途中，他遇到了幾個穿著華麗戰衣的年輕人。
萬豪學院的人。
也就是那個所謂的「富二代方陣」。
雙方隔著幾十米對視了一眼。
沒有交流，只有戒備。
然後，擦肩而過。
在這個充滿了未知和危險的地方，保存實力才是王道。
第三層。
秦朗再次嘗試聯繫上官雪。
依然是令人絕望的忙音。
他抓住一個正被異獸追得滿地亂跑的大二學生，詢問上官雪的下落。
「沒……沒看見啊大佬！」
那學生嚇得臉都白了。
「這裡的空間太大了，上千個地窟，上哪找去啊！」
秦朗鬆開手，任由那人連滾帶爬地跑遠。
「看來只能相信雪姐的實力了。」
「畢竟，那是覺醒了重瞳的女人。」
不再耽擱。
第四層。
第五層。
秦朗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他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幽靈，在各個地窟之間穿梭。
直到……第六層。
剛一踏出傳送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就撲面而來。
廝殺聲震天。
這是一片廢墟般的戰場。
幾十名奧林匹斯學院的大三學生，正背靠背圍成一圈，做著殊死抵抗。
包圍他們的，是數百個長著漆黑雙角、皮膚呈現出暗紅色的類人生物。
角魔族。
這是深空遺蹟中最為殘忍的魔族分支。
他們沒有痛覺，也沒有恐懼，唯一的本能就是殺戮和吞噬。
「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
領隊的隊長渾身是血，手中的戰刀都砍卷刃了。
「只要守住這個路口，我們就……」
話還沒說完。
一隻角魔族突然從陰影中竄出，利爪直取他的咽喉。
「找死。」
空中的秦朗目光一寒。
屈指一彈。
一道劍氣破空而下。
「嗤！」
那隻角魔族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爆開。
秦朗並沒有急著下去幫忙。
他懸停在半空，冷靜地觀察著戰局。
這些角魔族，雖然被關押在秘境裡，沒有生物能量補充。
但通過互相吞噬，依然進化到了三階的水準。
「有點意思。」
下方的戰鬥因為秦朗的介入，局勢瞬間逆轉。
學生們士氣大振，一鼓作氣攻入了角魔族的營地。
就在這時。
一個看起來只有五六歲大、頭上剛長出兩個小肉瘤的角魔族孩童，跌跌撞撞地從帳篷里跑了出來。
它有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驚恐地看著周圍的人類。
「哇——！」
它哭了出來，聲音稚嫩而悽慘。
「別殺它！」
一個女學生心軟了，下意識地攔住了同伴揮下的刀。
「它還是個孩子啊！」
「你看它多可憐……」
旁邊的男學生猶豫了一下，手中的武器稍微垂下了一點。
「也是，這么小的孩子，應該……」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聲。
那個「可憐」的角魔族孩童，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猙獰至極的笑容。
它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骨刺。
狠狠地。
沒有任何猶豫地。
捅進了那個男學生的小腹。
然後，用力一絞。
鮮血噴涌而出，濺了那個女學生一臉。
「呃……」
男學生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那個還在對自己笑的「孩子」。
眼神中的光彩，迅速消散。
「啊————！！」
女學生發出了悽厲的尖叫。
這一幕，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地獄空蕩蕩，惡鬼在人間。
這哪裡是什麼孩子？
這分明就是披著人皮的惡魔！
「殺！！」
「一個不留！！」
隊長紅著眼睛，發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更多的老弱角魔族從藏身處沖了出來。
它們的手裡，同樣拿著沾滿毒液的骨刺。
眼神里，只有瘋狂和嗜血。
屠殺。
這是一場沒有對錯，只有生死的屠殺。
半空中的秦朗，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眼神，從最初的淡漠，變得更加冰冷。
「在這個種族戰爭的絞肉機里……」
「根本就沒有所謂的無辜者。」
「能被關在這裡的，每一個，手上都沾滿了人類的鮮血。」
秦朗轉身。
沒有再看那片修羅場一眼。
他的身影化作流光，沖向了通往更深處的黑暗。
仁慈？
那是強者的施捨，也是弱者的墓志銘。
而他，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