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空本該無法傳聲,但在那尊星球般龐大的真神面前,所有人的靈魂都聽到了那令人窒息的腳步聲。
每一步跨出,便是數千里星河倒轉。
那種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讓飛舟上的眾人甚至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只能眼睜睜看著死神逼近。
「沒救了。」
莉莉絲清冷的聲音在秦朗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絕望的冷靜。
「哪怕是我全盛時期,面對這種古老存在也只有逃命的份,現在的我們,就是螻蟻。」
秦朗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過……」
莉莉絲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詭異。
「我感應到了,他身上有『鎮神釘』的氣息。」
「這尊真神是被封印在這裡的!否則他絕不會待在生物能量如此稀薄的貧瘠星域。」
「秦朗,這是一場豪賭。」
「利用這一點,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這無異於與虎謀皮,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但看著周圍面如死灰的同伴,看著強作鎮定的傅月池,秦朗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賭了!
「嗡——!」
就在這時,陳護法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那張視若性命的紫色符籙上。
最後一張底牌——天道符!
璀璨的霞光爆發,一道迷你的彩虹橋憑空浮現,硬生生在真神的威壓下撐開了一條通往藍星的空間通道。
「快走!!」
眾人眼中重新燃起了求生的火焰,發瘋般沖向那道光門。
然而。
還沒等他們的腳掌觸碰到彩虹橋。
一隻灰白色的大手,突兀地出現在光門上方。
就像是頑童捏碎一根脆弱的玻璃棒。
「咔嚓!」
那承載著所有人希望的彩虹橋,在這隻巨手面前,竟然脆弱得不堪一擊,瞬間崩碎成漫天光點。
希望,破滅了。
「螻蟻,也想逃?」
一股宏大的意念波動掃過,帶著戲謔與冷漠。
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掌沒有絲毫停頓,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朝著飛舟狠狠拍下。
就像是在拍死一群煩人的蚊子。
陰影籠罩了一切。
「拼了!」
秦朗怒吼一聲,不僅沒有後退,反而身形如電,主動衝出了飛舟的保護圈,獨自一人擋在了眾人身前。
他將精神力催發到極致,向著那個恐怖的存在發出了一道意念:
「住手!我可以幫你脫困!!」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虛張聲勢。
「轟!」
秦朗雙手猛地攤開。
左手,赤金色的鳳凰神炎沖天而起,那是浴火重生的神獸之火。
右手,青紫色的南明離火妖異跳動,那是專克邪祟的天地異火。
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蘊含著一絲「神性」的火焰,在漆黑的太空中顯得格外耀眼。
那隻即將拍落的巨掌,在距離秦朗頭頂不足百米處,硬生生地停住了。
狂暴的風壓吹得秦朗七竅流血,但他身姿挺拔,紋絲不動。
「嗯?」
真神那緊閉的雙眼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低下頭,似乎第一次正眼看向這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捻起一縷鳳凰神炎,放入那深淵般的巨口中品嘗了一下。
「滋滋!」
火焰灼燒,竟然讓這位不死不滅的存在,感到了一絲久違的……疼痛?
「有意思。」
一道模糊的神念化身,從真神體內走出,瞬間出現在秦朗面前。
那是一個渾身散發著金光的神仆,高高在上地俯視著秦朗。
「卑微的凡人,你的火焰確實有點門道。」
「吾主仁慈,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神仆伸出手,語氣中帶著施捨般的傲慢。
「獻上你的靈魂,成為吾主的奴僕,日夜為吾主灼燒封印。」
「這是你畢生的榮耀。」
做狗?
秦朗笑了,笑得肆意張狂。
他擦掉嘴角的血跡,直視著神仆那雙冷漠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抱歉,我這人膝蓋硬,跪不下去。」
「你……」神仆大怒。
「聽著!」
秦朗直接打斷了他,聲音鏗鏘有力。
「這不僅是交易,也是威脅。」
「我可以留下,用這兩種火焰幫你主子水磨工夫,慢慢燒斷封印。」
「條件只有一個——放他們走!」
他指了指身後的飛舟,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否則,我現在就引爆神火本源,咱們一拍兩散!」
「你什麼都得不到!」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驚恐地看著這個敢跟神靈叫板的男人。
神仆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與本體溝通。
良久。
「成交。」
簡單的兩個字,卻意味著生與死的分隔。
真神的大手緩緩移開,讓出了一條生路。
「走!」
秦朗頭也沒回,對著飛舟大吼一聲。
「我不走!」
傅月池瘋了一樣衝到船舷邊,那雙美眸中滿是淚水,死死盯著那個孤懸於虛空中的背影。
「要死一起死!我絕不獨活!」
「老師,聽話。」
秦朗轉過身,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而悽美的笑容。
「我有辦法脫身。」
他在心中瘋狂呼喚莉莉絲。
「你說的那招,真的管用?」
「只有五成把握,而且只能帶走你一個人。」莉莉絲的聲音也有些發顫,「帶上她,我們都得死。」
秦朗深吸一口氣。
他看著傅月池,眼神變得無比深情,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
「老師,藍星不能沒有你。」
「天道戰場即將開啟,那裡需要一位七階的領袖。」
「相信我,我一定會回來的。」
「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他的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進了傅月池的心裡。
傅月池顫抖著,看著那個為了大家,甘願把自己賣給神靈的男人。
那個平日裡油嘴滑舌,關鍵時刻卻總能扛起一切的男人。
那是怎樣的犧牲?
那是怎樣的擔當?
在這生離死別的最後一刻,她心中那層堅不可摧的冰山,終於徹底崩塌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洪水般決堤的情感。
她深深地注視著他,仿佛要將他的樣子刻進靈魂深處。
最終。
傅月池含淚點頭,心中的冰山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或許是被秦朗的犧牲與擔當深深觸動。
她對他的好感度瞬間衝破最後的壁壘,達到了圓滿的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