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來吧。」
隨著秦朗一聲令下,那隻遮天蔽日的灰白色巨手轟然落下。
並沒有想像中的撞擊感。
當雙腳踏上那掌心的瞬間,秦朗感覺自己仿佛落在了一片廣袤無垠的大陸上。
掌紋溝壑縱橫,深不見底,宛如一條條乾枯的河床。
「呼——」
巨手合攏。
原本璀璨的星空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黑暗與死寂。
一種令人窒息的幽閉感襲來,空間開始劇烈震顫,仿佛這隻手正以此極速穿梭於維度之間。
「天道之瞳,開!」
秦朗雙眸金光一閃,試圖窺探外界。
然而。
平日裡無往不利的神瞳,此刻卻像是個失靈的雷達,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的灰色。
「被壓制了麼……」
秦朗心中一凜。
在這尊真神的掌心世界裡,祂就是唯一的規則,絕對的主宰。
既然看不了外面,那就看看裡面。
秦朗轉過頭,目光落在了身旁那個如同雕塑般的神仆身上。
借著掌心微弱的靈光,他終於看清了這傢伙的真容。
蒼老,乾枯,卻有著真實的血肉之軀。
那眉眼輪廓,竟然與之前他在古戰場收服的那道遠古殘念,有著七八分神似!
「果然是一家人。」
秦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個神仆,顯然是從遠古時代一直活到現在的「活化石」。
之所以能活這麼久,全靠那位真神種下的「神印」吊著一口氣。
但代價也是慘痛的。
那種眼神,空洞、麻木,早已失去了自我和希望,就像是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難怪之前自己那樣挑釁,說「寧死不為奴」,這傢伙會沉默那麼久。
那是觸動了他心底最深的痛啊。
「既然是忠犬,那就先打斷你的脊樑,再給你根骨頭。」
秦朗心中有了計較。
想要在這場神明的遊戲中活下來,甚至翻盤,這個神仆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餵。」
秦朗直接發出一道精神波動。
神仆木然地轉過頭,眼神毫無波瀾。
「送你個禮物。」
秦朗手腕一翻,漆黑的魂幡憑空出現。
「嗡!」
一道虛幻蒼老的身影,緩緩從幡中飄出,茫然地懸浮在半空。
神仆那雙死水般的眼睛,在看到這道身影的瞬間,猛地瞪圓了。
那種震驚、難以置信,以及壓抑了億萬年的情感,瞬間如同火山般爆發。
「父……父親?!」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是念啊!我是您的兒子,念啊!!」
原來,這道在古戰場遊蕩了無數歲月的殘念,竟然真的是這位神仆的生父!
然而。
殘念目光呆滯,對兒子的呼喚毫無反應。
「他太虛弱了,隨時可能消散。」
秦朗適時地開口,像個魔鬼般誘惑道。
「不過,我有辦法讓他清醒片刻。」
說著,他屈指一彈。
一顆散發著溫潤白光的「魂舍利」,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在了神仆面前。
「給他吃了。」
神仆如獲至寶,顫抖著手將魂舍利碾碎,化作精純的魂力,小心翼翼地餵入父親口中。
就在這時。
秦朗感覺褲兜里一陣異動。
「喂,你還要把我關多久?」
莉莉絲嬌媚且帶著一絲羞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本公主現在可是沒穿衣服的狀態,這裡空間這么小,擠死人了!」
秦朗一愣,這才想起這位傲嬌公主已經恢復了人形。
他隨手從空間戒指里掏出一套備用的女性戰衣,扔進了口袋空間。
「先湊合穿著。」
「還有,這裡不安全,真神的神念隨時會掃過來。」
莉莉絲的聲音透著一絲凝重。
「我知道你有個特殊的體內空間,那裡隔絕因果,才是最安全的藏身地。」
細胞宇宙!
秦朗眼睛一亮。
隨著他修為突破三階巔峰,那個原本只能儲存死物的細胞宇宙,如今已經擴張到了上千立方米,而且演化出了基本的生態環境。
「進來吧。」
秦朗心念一動。
「嗖!」
口袋裡的小白貓瞬間消失。
下一秒。
秦朗的意識沉入體內。
只見在那片充滿生機的細胞宇宙中,一位身材火爆、容顏絕世的少女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她有著一頭如瀑的粉色長髮,頭頂那一對毛茸茸的貓耳正靈動地抖動著。
身後,一條蓬鬆的大尾巴不安分地搖擺。
此時的她,正費力地將那套略顯寬大的戰衣套在身上,那若隱若現的雪白肌膚,看得秦朗一陣血脈僨張。
「這環境……馬馬虎虎吧。」
莉莉絲撇了撇嘴,直接霸占了秦朗之前為了「享受」而特意放進去的一張席夢思大床。
「我要睡覺了,沒事別煩我。」
秦朗咽了口唾沫,強行收回心神。
這妖精,以後有的是時間調教。
外界。
吸收了魂舍利的遠古殘念,終於有了一絲動靜。
他那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瞬間的清明。
「念……」
他看著眼前跪地痛哭的神仆,伸出虛幻的手,想要撫摸兒子的頭頂,卻直接穿了過去。
「活著……就好。」
僅僅四個字。
說完,他的眼神再次渙散,重新變回了那個沒有意識的遊魂。
但這就足夠了。
「父親!!」
神仆「念」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隨後猛地轉過身,對著秦朗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大恩大德,念,永世不忘!」
「如果我也能脫困……」
他的話還沒說完,周圍的空間突然劇烈震盪起來。
「到了。」
念臉色一變,迅速恢復了那副冷漠的神情,卻悄悄給了秦朗一個眼神。
「快把父親收起來,別讓主人發現。」
秦朗心領神會,收起魂幡。
下一秒。
真神的手掌緩緩張開。
刺目的光芒瞬間湧入。
秦朗眯起眼睛,赫然發現他們已經離開了靈域,正處於一片混亂的虛空亂流之中。
「吼——!!」
身下的真神突然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咆哮。
只見他那龐大如星球的身軀上,突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這些符文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嵌入他的血肉之中,瘋狂灼燒!
而在他那碩大無比的頭顱正中央。
一根足有山峰粗細、通體赤紅的「鎮神釘」,赫然顯現!
它直接貫穿了真神的腦袋,將他死死釘在這片虛空!
「出不去……還是出不去!」
真神試圖衝出靈域範圍,但越往外,那鎮神釘和符文的灼燒就越猛烈,幾乎要將他的神魂點燃。
最終,他不得不頹然退回。
「凡人。」
神仆「念」的聲音在秦朗耳邊響起,帶著一絲複雜。
「你也看到了。」
「主人並非不想離開,而是被這枚『鎮神釘』畫地為牢,困了整整一個紀元。」
「這釘子,是當年仇敵趁主人年幼時打下的,雖然那仇敵已被主人反殺,但這釘子早已與主人的神骨深度融合,根本無法拔除。」
「唯有你的神火,或許能將其融化。」
說到這裡,真神那隻巨大的獨眼緩緩轉動,死死盯著秦朗。
那種渴望與貪婪,毫不掩飾。
「上去。」
「若是你能解開封印,本神賜你永生。」
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秦朗,直接將他送到了那根散發著恐怖高溫的鎮神釘之上。
秦朗站在釘子上,腳下是真神那還在流淌神血的頭皮。
他低頭,看著那根如同擎天之柱般的赤紅長釘,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
「好啊。」
「那我就……好好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