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門基地,特級修煉室。
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
冉晴盤膝而坐,原本紅潤的俏臉此刻慘白如紙。
豆大的汗珠順著她的額角滑落,打濕了那身素白的練功服。
就在剛才,一股並不屬於她的、磅礴到令人戰慄的恐怖妖力,毫無徵兆地在她體內爆發了。
那是第六階的妖力。
它就像是一頭貪婪的野獸,在她的經脈中肆意奔騰,瘋狂擴張著自己的領地。
「又變強了……」
冉晴死死咬著蒼白的嘴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這幾年來,那個寄宿在她體內的「古妖意志」,甦醒的頻率越來越高。
每一次甦醒,帶來的妖力都會比上一次更加龐大。
這看似是一種恩賜。
讓她這個還沒到三十歲的女子,就擁有了足以碾壓同輩的恐怖實力。
但這更是一張催命符。
是懸在她頭頂的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
因為她很清楚。
這股力量不是白給的。
當那古妖意志徹底復甦,完全掌控這具身體的時候,就是她「冉晴」這個意識徹底消散之日。
也就是俗稱的——奪舍。
「你想出來?」
冉晴的識海深處,那個充滿誘惑和霸道的古老聲音再次響起。
「把身體交給我,我能讓你成為這片星空的主宰。」
「滾!」
冉晴在心中發出一聲冷厲的低喝。
那股妖力似乎被激怒了,變得更加狂暴,試圖衝擊她的靈台清明。
冉晴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原本漆黑的瞳孔中,隱隱浮現出一抹妖異的豎瞳。
那是失控的徵兆。
「既然你不聽話……」
冉晴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她並沒有動用任何力量去壓制,因為她知道,憑她現在的力量,根本壓不住一個復甦的六階妖王。
她緩緩抬起手。
那隻顫抖的手,極其堅定地按向了修煉室牆壁上那個紅色的緊急按鈕。
那是最高級別的警報器。
一旦按下,整個南天門基地的防禦系統就會瞬間激活。
數名坐鎮此地的六階大能,甚至七階強者,會在第一時間降臨。
「你瘋了!」
腦海中的那個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慌亂。
「這裡是人族的大本營!」
「一旦你的妖氣暴露,那些人族強者會把你當場轟殺成渣!」
「哪怕你是天才,他們也絕不會容忍一個妖族混入核心!」
冉晴的手指已經觸碰到了那個冰冷的按鈕。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悽美的冷笑。
「你也知道怕?」
「那就給我滾回去!」
「大不了,我們同歸於盡。」
這是一場豪賭。
她在賭那個古妖意志比她更怕死,更捨不得這具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完美載體。
沉默。
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冉晴的手指即將發力的瞬間。
那股狂暴的妖力,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從她的經脈中退去,重新蟄伏進了靈魂深處。
它妥協了。
「呼……」
冉晴身子一軟,無力地癱倒在地。
她賭贏了。
但這種勝利,並沒有讓她感到絲毫輕鬆。
因為她知道,這種威懾只是暫時的。
隨著古妖意志越來越強,這種手段的效果會越來越弱。
「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冉晴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她從懷中掏出秦朗給她的那本《陣道總綱》,以及那張名為「九劫鎖魔陣」的複雜陣圖。
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學弟,你一定要快點回來……」
……
與此同時。
億萬光年之外的虛空之中。
秦朗並不知曉藍星發生的這一幕驚心動魄的博弈。
此刻的他,正沉浸在實力暴漲的巨大喜悅中。
心念一動。
原本在體內涇渭分明的原能、元素之力、魔力,此刻全部被調動起來。
它們在那顆巨大妖丹的周圍盤旋、交織。
混沌基因就像是一個最高明的調酒師,將這四種性質截然不同的力量,強行揉捏在了一起。
「嗡——!!」
秦朗的身體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鳴聲。
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嘗試。
稍有不慎,四種力量衝突,就會讓他爆體而亡。
但他賭對了。
那股新加入的妖力,竟然出奇地「潤滑」。
它就像是最好的粘合劑,瞬間填補了其他三種力量之間的排斥與空隙。
轟!
一股全新的、呈現出暗金色的恐怖能量,在秦朗的經脈中奔涌而出。
混沌之力!
秦朗伸出一根手指。
一縷暗金色的能量在指尖跳動。
它既有原能的厚重,又有元素的狂暴,還兼具魔力的詭秘和妖力的霸道。
「嗤!」
秦朗隨手對著虛空一划。
那堅固無比的空間壁壘,竟然像是一張薄紙,被輕易劃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好強!」
秦朗瞳孔猛縮。
這種破壞力,比之前的混沌之力強了不止一倍!
更重要的是。
這種全新的混沌之力,似乎帶有一種「破法」的屬性。
就像當初在地窟秘境,他用混沌之力加持飛劍,破除血魔的神骨防禦一樣。
現在的這股力量,這種特性更加明顯。
它似乎能無視大部分的能量防禦,直擊本源!
這張威力更強的底牌,讓他在危機四伏的處境中,多了一分自保與破局的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