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蘇家大宅,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臥室內,藥味瀰漫。
一位身穿武者公會制服的老者,正皺著眉頭,緩緩收起手中的銀針和幾台精密的檢測儀器。
他是武者公會特派的五階基因醫師,宋前輩。
在整個天都,他的醫術足以排進前三。
「宋老,怎麼樣?」
上官嫣紅著眼眶,聲音顫抖地問道。
床榻上,曾經意氣風發的蘇遠山,此刻卻瘦得皮包骨頭,眼窩深陷,仿佛被什麼妖物吸乾了精氣神。
宋前輩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令夫體內的生機,正在被某種未知的東西持續吸食。」
「老夫用了所有的常規手段,甚至動用了五階的『回春術』,都如泥牛入海,毫無波瀾。」
這話一出,上官嫣的身子猛地晃了晃,險些栽倒。
「難道……就沒救了嗎?」
「除非……」
宋前輩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
「除非能請動傳說中的六階醫師,或者是擁有特殊治癒系神話基因的大能,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六階?
這兩個字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壓在了上官嫣的心頭。
別說蘇家這種二流家族,就算是天都城主,也未必能請得動那等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物。
絕望,如潮水般湧來。
上官嫣看著奄奄一息的丈夫,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年輕而挺拔的身影。
秦朗。
那個曾經被她視作棋子,甚至不惜下藥去算計的窮小子。
如今的他,早已是名震天下的絕世天才。
如果求他,或許會有辦法?
可是……
一想到當初自己那卑劣的手段,還有那晚在月神閣……
羞愧、悔恨、尷尬,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根本張不開這個口。
「姐。」
一直站在旁邊的上官雪,似乎看穿了姐姐的窘境。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上官嫣冰涼的手掌,目光卻看向了正在不停看手機的蘇沐月。
「沐月,他……到了嗎?」
蘇沐月抬起頭,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希冀的光亮。
「到了。」
「他在電話里說,馬上就進門。」
這一句話,就像是往滾燙的油鍋里潑了一瓢冷水。
整個死氣沉沉的蘇家,瞬間炸開了鍋。
「誰?秦朗要來了?!」
原本坐在客廳太師椅上,一臉愁容的蘇家家主,也就是蘇遠山的父親,猛地彈了起來。
那動作矯健得根本不像是個七十歲的老人。
「快!都別愣著了!」
「把那些晦氣的白布都給我撤了!」
「張燈結彩!把過年用的紅燈籠都給我掛起來!」
老爺子激動得滿臉通紅,揮舞著拐杖指揮若定。
「庭院打掃乾淨,一點灰塵都不能有!」
「把珍藏的那罐大紅袍拿出來,快去燒水!」
「這可是咱們蘇家的貴人,是未來的姑爺!場面必須給我撐起來,必須到位!」
一時間,蘇家上下雞飛狗跳。
原本準備辦後事的凝重氛圍,硬生生被扭轉成了迎接貴賓的喜慶現場。
那些平日裡對上官嫣一家冷嘲熱諷、恨不得踩上一腳的七大姑八大姨,此刻變臉比翻書還快。
「哎呀,我就說弟妹是個有福氣的,生了個這麼好的女兒。」
「可不是嘛,能攀上秦朗這根高枝,以後咱們蘇家在天都還不橫著走?」
她們圍在上官嫣身邊,極盡諂媚之能事,那副討好的嘴臉,看得人一陣反胃。
只有兩個人例外。
角落裡。
蘇遠山的大哥和那個刻薄的大嫂,正縮在陰影中,臉色黑得像鍋底。
「呸!有什麼了不起的?」
大嫂咬牙切齒,手裡的手帕都被攪爛了。
「不過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也就是運氣好點罷了。」
大哥也是滿臉陰沉,眼中閃爍著嫉妒與不甘。
他們這一房,長年打壓蘇遠山一家,好不容易等到蘇遠山快死了,家產唾手可得。
結果現在,人家居然靠著一個女婿要翻身?
「我不信他真有那麼大本事。」
大哥冷哼一聲。
「就算是天才,到了咱們家也得講規矩,我是他大伯,他還敢……」
話音未落。
「轟隆隆——!!!」
一陣巨大的轟鳴聲,突然從頭頂的天空傳來。
那聲音震耳欲聾,連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怎麼回事?地震了?」
蘇家眾人驚慌失措地跑出大廳,來到庭院之中。
下一秒。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張大了嘴巴,呆滯地望著天空。
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被一大片巨大的陰影所遮蔽。
那不是烏雲。
那是整整八艘塗裝成黑色的、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戰爭飛舟!
它們呈品字形排列,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緩緩降落在蘇家那並不算寬敞的大門外。
每一艘飛舟上,都印著武者公會那醒目的金色戰劍徽章。
「這……這是武者公會的執法艦隊?!」
蘇家家主的拐杖都嚇掉了,雙腿直打哆嗦。
「哈哈哈!蘇老,別來無恙啊!」
艙門打開。
一聲爽朗且中氣十足的大笑聲傳遍了整個庭院。
只見天都武者公會的二把手,那位平日裡高不可攀、地位尊崇的五階戰宗王統領,此刻正滿臉堆笑地走了出來。
但他並沒有走在最前面。
他像是一個盡職盡責的管家,側身彎腰,做出了一個極其恭敬的「請」的手勢。
緊接著。
一個身穿休閒裝、面容俊朗的年輕人,在眾人的簇擁下,緩步走下飛舟。
他神色淡然,仿佛這種眾星捧月的場面只是家常便飯。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十幾名氣息深沉、全副武裝的戰宗級強者,如同最忠誠的護衛。
這陣仗,比城主出行還要誇張十倍!
蘇遠山的大哥大嫂也跟了出來。
當他們看到這一幕時,只覺得雙腿一軟,整個人如同掉進了冰窟窿,心涼了半截。
那個被他們一直瞧不起、口口聲聲罵作「窮小子」、「小白臉」的秦朗。
此刻就站在那裡。
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但那種無形的差距,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們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