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秦朗?」
她的聲音在顫抖,在死一般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沒有回應。
回答她的,只有那一漫天飄灑的血雨,以及那具正在從空中墜落、已經碎成了渣滓的龐大屍體。
就在一秒鐘前。
那頭不可一世、足以碾壓全場的六階巔峰烈焰獅王。
連同它那引以為傲的護體妖火,以及那堅不可摧的肉身防禦。
就像是一塊脆弱的豆腐,被那道璀璨到極致的銀河劍氣,輕描淡寫地……
抹去了。
秒殺。
真正的、沒有任何道理可講的秒殺!
「咕咚。」
離得最近的項長空,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渾身都在劇烈顫抖,那並非是因為剛才死裡逃生的恐懼。
而是因為眼前這一幕所帶來的、深入骨髓的戰慄。
作為項家的少主,他的眼力遠超常人。
剛才那一瞬間,他看得清清楚楚。
秦朗並沒有動用什麼毀天滅地的大招。
他只是輕輕吐出了一個字。
然後,那頭正在施展「獅吼震魂」、處於無敵霸體狀態的烈焰獅王,就那麼詭異地僵住了。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斷了所有的生機與動作。
那是規則。
是凌駕於力量之上的控制!
烈焰獅王的咆哮,是以強凌弱的神魂衝擊。
而秦朗的這一手,卻是以弱勝強、越階生效的逆天秘術!
配合那無堅不摧的毀滅劍意。
才造就了這驚世駭俗、足以載入史冊的一劍!
「怪物……」
項長空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明白了自家那個驕傲的堂弟項崑崙,為什麼會選擇留在深空遺蹟那種鬼地方,哪怕冒著回不來的風險也要尋求突破。
因為絕望。
與秦朗這種不講道理的絕世妖孽生在同一個時代。
對於任何一個心高氣傲、渴望爭奪第一的天才來說。
都是一種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悲哀。
那是無論如何努力,都只能看到對方背影的絕望。
「幸好……」
項長空慘笑一聲,心中竟然升起一股慶幸。
「幸好我比他大幾歲,不用跟他爭這個時代的王座。」
「否則,我恐怕也會瘋掉吧。」
而在他不遠處。
白象聯邦的第一天才沙魯克,此刻正像個瘋子一樣,瘋狂地往自己身上丟著各種魔法光環。
「淨心咒!給我破!」
「除幻術!開!」
「真實之眼!顯形!」
一道道白色的光芒在他身上炸開。
沙魯克雙眼通紅,歇斯底里地揮舞著權杖,仿佛在驅趕著什麼看不見的惡魔。
他不信。
他打死都不信!
他在天道塔里見過秦朗的實力,那時候雖然強,但還在人類的範疇內。
可現在算什麼?
一劍秒了六階巔峰的防禦型妖王?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哪怕是他們白象聯邦那位最頂尖、被譽為「守護神」的六階強者來了。
在這個秦朗面前。
也不過是一劍的事!
「假的!這一定是假的!」
沙魯克崩潰地大吼。
「這是那頭獅子的幻術!我們都還在幻境裡!」
「誰來救救我!快醒醒啊!」
他的吼聲,驚醒了後方那一百多名剛剛從獅吼震懾中恢復過來的藍星天才。
這群平日裡眼高於頂的精英們,此刻的反應竟然出奇的一致。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個懸浮在半空、白衣勝雪的身影。
然後。
齊刷刷地打了個冷顫。
「幻術!」
「沒錯!這絕對是幻術!」
「大家別信!快運轉清心訣!」
一時間,場面變得極其滑稽。
一群死裡逃生的人,非但沒有歡呼,反而一個個盤膝而坐,閉著眼睛瘋狂念咒,試圖從這個「荒謬的夢境」中醒來。
這並非他們膽小。
而是秦朗展現出來的戰績,實在是太過離譜,太過荒謬了!
以前在外界,秦朗斬殺六階,他們還可以安慰自己,說是秦朗借用了家族給的高階能量符,或者是某種一次性的禁器。
畢竟那是鈔能力,雖然羨慕,但也還能接受。
但在天道戰場。
這裡禁止一切外帶裝備!
所有人都是白板開局!
在沒有任何外力借用的情況下,一個五階基因泰斗,一劍秒殺了一位以防禦著稱的六階巔峰妖王。
這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粉碎了他們的常識。
如果承認這是真的。
那他們這些所謂的「天才」,這二十幾年的修煉,豈不是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魏宏縮在人群里,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他本來還想著看秦朗翻車,看這個搶了他風頭的傢伙出醜。
可現在。
看著那個如同神明般的身影,他心中只剩下了無盡的苦澀和絕望。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讓他連嫉妒的勇氣都沒有了。
而在戰場的另一側。
那些同樣被困住、卻並不認識秦朗的西方魔法師們,反應卻截然不同。
「上帝啊!是援軍!」
「太強了!那位一定是東方的六階戰神!」
「得救了!我們得救了!」
他們不知道秦朗的底細,只以為來了一位強大的六階巔峰大佬。
甚至還有幾個熱心的魔法師,看著那些還在發愣的東方天才,焦急地大喊:
「嘿!你們還愣著幹什麼?」
「快跑啊!趁著那位強者拖住了局面,趕緊突圍啊!」
「上帝會保佑我們的!」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
為什麼這群東方人,在看到救星之後,不僅沒有逃跑,反而一個個像是見了鬼一樣,呆立在原地,表情比哭還難看。
風,輕輕吹過。
捲起漫天的血腥味。
秦朗站在戰場的中央,四周是歡呼與死寂的鮮明對比。
整個戰場,因為他的到來。
陷入了一種混雜著震驚、懷疑、絕望、嫉妒,以及劫後餘生狂喜的……
詭異氛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