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大師撫摸著那把剛剛出爐的混沌劍,眼中的狂熱尚未褪去,整個人卻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癱軟在鍛造台旁,大口喘著粗氣。
連續一個月的極限鍛造,即便是八品大師也有些吃不消。
「大師辛苦了。」
秦朗翻手取出一支泛著淡金色光暈的藥劑,遞了過去。
「這是我那位『朋友』新調配的,恢復精力有奇效,還能延年益壽,您嘗嘗。」
葛大師也不客氣,拔開瓶塞,仰頭一飲而盡。
下一秒。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猛地瞪圓。
一股溫熱的暖流瞬間流遍四肢百骸,原本枯竭的精神力如同枯木逢春,竟然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回漲。
僅僅幾息之間,疲憊一掃而空。
「這藥力……」
葛大師震驚地看著手中的空瓶。
在那瓶底殘留的藥液中,隱約可見三道絢麗的彩色光環正在緩緩流轉。
「三重彩環?!」
「這是……傳說中的聖品?!」
葛大師倒吸一口涼氣,看向秦朗的眼神徹底變了。
聖品藥劑師。
那可是比八品煉器師還要稀缺的存在,整個聯邦都找不出幾個。
而秦朗口中的那位「朋友」,竟然能隨手拿出這種級別的神藥送人?
這小子的背景,深不可測啊!
「秦小友,你那位朋友……」
「大師。」
秦朗笑著打斷了他,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
「劍既然成了,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他指了指自己體內。
「我還需要幾件兵器。」
「不過不是給我用的,而是給我那『法相天地』準備的。」
「體型要大,分量要足,最好能有個幾百米長。」
「至於材料……」
秦朗隨手又掏出了兩個儲物袋,往桌上一扔。
「哐當!」
一聲巨響,桌子再次發出了哀鳴。
「這裡面還有幾噸稀有礦石,以及上次那種神骨骨灰,應該夠了吧?」
葛大師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幾噸?
神骨骨灰論噸算?
這特麼到底是誰家的敗家子啊!
「夠!太夠了!」
葛大師激動得鬍子亂顫,豪氣頓生。
「既然小友這麼大方,那老夫也不能藏著掖著。」
「我那寶庫里還存著幾塊天外星核,這次全都拿出來,給你熔了!」
「不過……」
葛大師看了一眼四周,有些為難。
「這地方太小,施展不開。」
「想要打造那種巨型兵器,得去個大點的地方。」
「正好,你不是一直想見當陽嗎?」
葛大師嘿嘿一笑,臉上露出了一抹狡黠。
「那個老頑固其實是我師弟。」
「走,師兄帶你去刷臉!」
……
魯班大廈。
作為璇璣城的機關重地,這裡的安保級別堪稱森嚴。
但在葛大師這張老臉面前,所有的禁制都成了擺設。
兩人一路暢通無阻,直接乘坐專屬電梯,來到了大廈最底層的核心工作區。
電梯門剛一打開。
一股充滿了金屬質感的機油味撲面而來。
入目所及,是一座高達數百米的巨大地下空間。
而在那空間中央。
一尊通體漆黑、造型猙獰的人形機甲,正靜靜地佇立在無數腳手架之間。
它太大了。
光是一條腿就有幾十米粗,在那充滿壓迫感的軀體上,銘刻著無數繁複的古老符文。
「泰坦機甲。」
葛大師指著那個大傢伙,語氣中帶著一絲唏噓。
「這是從機械文明遺蹟里挖出來的老古董。」
「據說全盛時期能硬抗九階強者。」
「可惜核心壞了,我師弟修了十幾年也沒修好。」
秦朗仰頭看著這尊龐然大物,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這玩意兒,要是能修好……
「走,當陽那老傢伙應該在控制室。」
葛大師揮了揮手,帶著秦朗往裡走。
就在這時。
「站住!」
一聲尖銳的呵斥聲,突然從側面的走廊里傳來。
緊接著。
幾名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員沖了出來,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而在這群安保身後。
一個身穿錦衣、面容陰鷙的青年,正滿臉冷笑地走了出來。
吳聞。
當陽大師的大弟子,也是上次在門口羞辱秦朗的那個人。
「是你?」
吳聞看到秦朗,眼中的嫉妒和怨毒瞬間爆發。
上次因為採薇對秦朗客氣,他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沒想到今天這小子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好大的膽子!」
吳聞指著秦朗的鼻子,厲聲怒喝。
「這裡是魯班大廈的核心禁地,涉及聯邦最高機密!」
「你一個地表來的鄉巴佬,誰給你的權力進來的?」
「我看你是圖謀不軌,想偷竊機密圖紙吧?」
這頂帽子扣得可謂是又狠又毒。
周圍的安保人員聞言,立刻舉起了手中的能量槍,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秦朗。
「把他給我抓起來!」
吳聞獰笑著下令。
「若是敢反抗,就地格殺!」
葛大師臉色一沉,剛想開口罵人。
秦朗卻先動了。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只是淡淡地看了吳聞一眼。
轟!
一股無形卻恐怖至極的精神威壓,毫無徵兆地爆發。
那不是殺氣。
那是來自上位者對螻蟻的漠視。
混沌眼,開。
吳聞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仿佛被一頭太古凶獸盯上了。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讓他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噗通!」
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七星靈偶師,竟然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臉色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就連那些安保人員,也被這股氣勢震得連連後退,手中的槍都有些拿不穩。
一眼之威,恐怖如斯!
「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秦朗居高臨下地看著吳聞,聲音平靜。
「你……」
吳聞哆嗦著嘴唇,想要放狠話,卻發現自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
「吵什麼吵?!」
一股雄渾的氣息從深處傳來。
一名身穿暗金色戰甲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七階強者,閻統領。
負責守衛此地的最高長官。
「閻統領!」
吳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指著秦朗大喊:
「快!快殺了他!」
「這小子擅闖禁地,還想動手行兇!他是奸細!」
閻統領眉頭一皺,順著吳聞的手指看去。
當他看到秦朗那張臉時,瞳孔微微一縮。
那股原本蓄勢待發的殺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秦先生?」
閻統領有些意外,隨即臉上露出了一絲客氣的笑容。
「您怎麼來了?」
吳聞愣住了。
他張大了嘴巴,一臉的不可置信。
「閻統領,您……您認識他?」
「這小子就是個地表的暴發戶,是個小偷啊!」
「閉嘴!」
旁邊的保安隊長實在看不下去了,低聲提醒道:
「吳少,他是葛大師帶進來的。」
「葛大師?」
吳聞看了一眼站在秦朗身邊的那個糟老頭子,更是嗤之以鼻。
「葛大師怎麼可能帶這種人……」
「夠了!」
閻統領冷冷地打斷了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他走到秦朗面前,微微欠身,態度恭敬。
然後轉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吳聞,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秦先生不僅是葛大師的貴客。」
「更是前段時間在鍛造室里,助葛大師煉成神兵、救了葛大師一命的恩人!」
「你算個什麼東西?」
「也敢對他大呼小叫?」
閻統領心中暗自冷笑。
這個蠢貨。
只知道因為爭風吃醋而蒙蔽了雙眼。
卻根本不知道。
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年輕人。
到底是怎樣一尊……令人絕望的恐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