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輕咳一聲,覺得有些話還是得攤開了說。
畢竟,他雖然渣得明明白白,但也不想在原則問題上騙這位真心待他的老人。
「爺爺,有件事我得跟您交個底。」
秦朗正了正神色,語氣誠懇。
「其實我有未婚妻了,是蘇家的蘇沐月,這件事……您應該知道吧?」
「我知道啊。」
傅老爺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神色。
「星瀾那丫頭早就跟我通過氣了。」
「不過,那又怎樣?」
老爺子放下茶杯,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秦朗。
「咱們進化者的世界,強者為尊。」
「哪個站在巔峰的男人身邊,不是紅顏知己成群?」
「當年的武神,據說光是公開的伴侶就有十二位,也沒見誰說個不字。」
秦朗嘴角微微抽搐。
這老爺子,思想是不是有點太……超前了?
「只要你有那個實力,能鎮得住後院,那就是你的本事。」
傅老爺子擺了擺手,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你要是覺得虧欠了蘇家那丫頭,大不了你先跟她去領證結婚。」
「等這邊完事了,再大張旗鼓地迎娶我家這兩個丫頭。」
「我不介意做大做小,只要你對她們好就行。」
這一番話,說得那叫一個通透,那叫一個大度。
直接把秦朗給整不會了。
這哪裡是找孫女婿?
這分明是在給孫女找「海王」啊!
「行了,這事兒不急,咱們從長計議。」
傅老爺子似乎看出了秦朗的窘迫,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嚴肅了幾分。
「當務之急,是先把這場戲演好。」
「天澤的狀態你也看到了,他現在就像是走鋼絲。」
「只有讓他相信你們是真的定下來了,他的心境才能徹底圓滿,渡劫的把握才會更大。」
「所以……」
老爺子突然嘿嘿一笑,那張老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曖昧的表情。
「今晚,你就別走了。」
秦朗一愣。
「啊?可是我……」
「可是什麼可是!」
傅老爺子眼睛一瞪,直接打斷了他。
「這麼晚了,你回去了天澤怎麼想?」
「而且提親的細節還沒敲定,聘禮單子還沒過目,事情多著呢!」
說完。
他不給秦朗任何反駁的機會,直接衝著門外喊了一嗓子。
「星瀾!」
「吱呀——」
房門被推開,傅星瀾那道窈窕的身影走了進來。
「爺爺。」
「嗯,天色不早了。」
傅老爺子指了指秦朗,又指了指後院那棟最精緻的獨棟客房。
「帶秦朗去休息。」
「就去『聽雨軒』,那裡環境好,安靜。」
「順便……」
老爺子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
「你們年輕人也多聊聊,培養培養感情,免得以後露餡。」
這就是明晃晃的「神助攻」了。
聽雨軒。
那是傅家規格最高、也是私密性最好的客房。
而且離傅星瀾的閨房……
只有一牆之隔。
傅星瀾顯然也明白爺爺的用意,俏臉瞬間染上了一層紅霞。
但她沒有拒絕。
只是低著頭,輕聲應道:「是,爺爺。」
……
夜色如水。
聽雨軒內,燈火通明。
這裡確實是個好地方,窗外是竹林,風吹過時沙沙作響,別有一番情調。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幽香,那是傅星瀾身上特有的味道。
「秦朗……」
傅星瀾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雙手絞在一起,顯得有些侷促。
完全沒了白天那種揮斥方遒的女武神氣場。
「今天的事……真的對不起。」
她抬起頭,那雙美眸中滿是歉意與愧疚。
「我沒想到爺爺會玩這麼大,不僅把你卷進來,還把月池也搭進去了。」
「還有那三萬立方……」
說著。
她手腕一翻,從儲物戒里倒出了一大堆東西。
高階靈石、稀有礦石、甚至是幾張還沒捂熱乎的地契。
林林總總,堆滿了桌子。
「這些是我和月池這麼多年攢下的家當,雖然不夠三萬立方,但也……」
「收回去。」
秦朗看都沒看那些東西一眼。
他走到傅星瀾面前,伸手按住了她想要繼續往外掏東西的手。
指尖相觸。
溫熱,滑膩。
傅星瀾身子微微一顫,下意識地想要縮回手,卻被秦朗緊緊握住。
「星瀾姐。」
秦朗看著她的眼睛,語氣不容置疑。
「我秦朗送出去的東西,從來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而且。」
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身子微微前傾,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到了曖昧的咫尺之間。
「你覺得,我是那種缺錢的人嗎?」
男人的氣息撲面而來。
傅星瀾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滾燙,只能慌亂地別過頭去。
「我……我知道你不缺。」
「但這畢竟是……」
「好了。」
秦朗鬆開手,適可而止地退了一步,給了她喘息的空間。
「你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
「那就回答我幾個問題。」
傅星瀾鬆了口氣,連忙把桌上的東西收了起來。
「你問。」
秦朗臉上的調笑之色收斂,神情變得有些凝重。
「關於你父親。」
「我想知道,當年他覺醒記憶的時候,具體是個什麼情況?」
「是一夜之間性情大變,還是……」
提到父親,傅星瀾的眼神黯淡了幾分。
她回憶了片刻,緩緩說道:
「不是一夜之間。」
「那是一個很漫長、很痛苦的過程。」
「大概持續了兩年多。」
「那段時間,他經常把自己關在通天塔里,有時候會突然發狂,有時候又會抱著我和母親痛哭。」
「就像是……身體裡有兩個人在打架。」
「直到兩年前,他徹底修成了無情道,那種掙扎才消失了,變成了現在這副冷冰冰的樣子。」
聽完這番話。
秦朗的眼中閃過一道精芒。
果然。
和他猜測的一樣。
奪舍並非一蹴而就。
那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拉鋸戰。
既然有過兩年的掙扎,那就說明傅天澤本身的意志並沒有消散,只是被那個強大的前世給壓制住了。
只要還沒死透。
那就有翻盤的希望!
「我知道了。」
秦朗點了點頭,並沒有把心裡的猜測說出來。
九劫鎖魔陣的事情太過重大,在沒有十足把握之前,還是不要給她們希望再讓她們失望比較好。
……
與此同時。
璇璣城外,寒風呼嘯。
兩個身影正縮在城門口的避風處,凍得瑟瑟發抖。
「哥……」
陸凡吸了吸鼻涕,牙齒都在打架。
「那小子……怎麼還不出來啊?」
「這也太能熬了吧?這都幾點了?」
陸晨陰沉著臉,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城門,眼裡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
「等!」
他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個字。
「我就不信他能要在傅家躲一輩子!」
「只要他敢露頭,我就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這兩個倒霉蛋根本不知道。
他們苦苦等待的目標,此刻正躺在傅家的豪華客房裡,享受著頂級豪門的軟玉溫香。
……
次日清晨。
秦朗走出聽雨軒的時候,傅家姐妹早已在院子裡等候。
傅月池看著秦朗,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探究。
她敏銳地感覺到。
秦朗似乎發現了什麼,昨晚和姐姐的談話,絕對不僅僅是閒聊那麼簡單。
但秦朗只是沖她眨了眨眼,什麼都沒說。
「走吧。」
傅星瀾整理了一下情緒。
「我送你出去。」
然而。
三人剛走到莊園門口。
一道精神矍鑠的身影,就像是門神一樣,笑眯眯地堵在了那裡。
「這就想走?」
傅老爺子背著手,一臉的不贊同。
「戲要做足,全套才行。」
「天澤那邊的情緒剛穩定下來,你要是今天就走了,他不多想才怪。」
「我已經讓人把你的日用品都搬過來了。」
老爺子大手一揮,直接拍板。
「在傅家多住幾天!」
「正好也讓這倆丫頭陪你在璇璣城好好逛逛,儘儘地主之誼!」
這理由。
冠冕堂皇,無懈可擊。
秦朗看了一眼身旁有些羞澀、卻並沒有出言反對的傅星瀾。
又看了看那個為老不尊、滿臉寫著「我懂」的傅老爺子。
最終。
他無奈地笑了笑。
「那就……叨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