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星空,熱浪滔天。
陸晨身後的那尊火焰巨人,身形暴漲至二十餘米,宛如從遠古神話中走出的火神祝融。
恐怖的高溫炙烤著真空,連光線都發生了扭曲。
七階法相境的威壓,毫無保留地朝著秦朗碾壓而來。
顯然。
這位心高氣傲的陸家大少,輸不起了。
「秦朗!」
「你不是狂嗎?」
「有本事,就別躲在烏龜殼裡!」
陸晨立於法相肩頭,居高臨下,眼中滿是癲狂的殺意。
他口中的「烏龜殼」,自然是指秦朗身上那件足以抵擋八階攻擊的八星戰衣。
秦朗負手而立,衣衫在熱浪中獵獵作響。
他看著那個氣急敗壞的男人,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小丑。
「輸不起就直說。」
「何必找這麼多藉口?」
「你!」
陸晨氣結,正要不顧一切地操控法相發動攻擊。
「夠了。」
一道清冷如冰泉的聲音,突兀地切入了這劍拔弩張的戰場。
空間微微波動。
一道身穿月白長裙的倩影,憑空出現在兩人中間。
她抱著一柄古樸長劍,氣質清冷出塵,宛如廣寒宮中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陸雪琪。
陸家這一代最核心的天驕,也是陸晨的堂姐。
「堂姐,你……」
陸晨看到來人,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父親讓我看著你,別把臉都丟光了。」
陸雪琪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雖然是在訓斥陸晨,但那雙美眸卻始終若有若無地打量著秦朗。
似乎對這個能把堂弟逼到絕境的男人,充滿了好奇。
有了陸雪琪這個「裁判」在場,陸晨也不好再明目張胆地耍賴。
但他咽不下這口氣。
「好!」
陸晨咬著牙,眼珠一轉,提出了一個新的賭約。
「秦朗,咱們再賭一把。」
「我不欺負你。」
「只要你能憑真本事,不激發那件戰衣的防禦,硬接我法相一擊而不傷。」
「剛才的事,就算我輸!」
「並且,我再給你一筆補償!」
這算盤打得震天響。
不動用戰衣防禦,讓一個五階去硬抗七階法相的全力一擊?
這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然而。
秦朗只是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補償?」
「多少?」
陸晨伸出一根手指:「一千立方生物能量!」
「打發叫花子呢?」
秦朗嗤笑一聲,轉身欲走。
「我這條命就值一千?」
「三千!」陸晨急了。
秦朗腳步不停。
「五千!不能再多了!」
秦朗依舊沒回頭,背對著他揮了揮手。
「一萬!」
「少一個子兒,免談。」
陸晨的臉瞬間綠了。
一萬立方?
把他賣了也湊不夠這麼多流動資金啊!
他下意識地看向了身旁的陸雪琪。
陸雪琪無奈地嘆了口氣,隨手拋出一張晶卡。
「這裡有五千,算我借你的。」
「別再丟人現眼了,一擊定勝負吧。」
有了堂姐兜底,陸晨底氣瞬間足了。
「好!一萬就一萬!」
「秦朗,這可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
雙方驗資完畢。
秦朗緩緩轉身,收斂了笑容。
他解除了戰衣的主動防禦模式,只留下一層薄薄的護體真氣。
「來吧。」
他衝著陸晨勾了勾手指。
「讓我看看,你這所謂的七階法相,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狂妄!」
陸晨怒吼一聲。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原能瘋狂湧入腳下的火焰巨人。
整整蓄力了一分鐘。
那尊火焰巨人仿佛活了過來,發出一聲震動星河的咆哮。
「吼——!!」
巨人抬起那隻燃燒著熊熊烈焰的巨拳,裹挾著崩滅星辰的恐怖力量,對著秦朗當頭砸下。
這一拳。
鎖定了空間,封死了退路。
避無可避!
遠處觀戰的陸凡嚇得臉色慘白,驚呼出聲:「這一拳下去,灰都沒了吧?」
然而。
處於風暴中心的秦朗,卻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在感受。
感受體內那沉寂已久的原始祖基因細胞。
那些細胞,就像是無數個饑渴的微型黑洞,在這一刻,全部甦醒。
「嗡——」
秦朗猛地睜開雙眼。
他的左臂,瞬間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原本白皙的皮膚下,仿佛有億萬星辰在流轉,整條手臂化作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混沌漩渦。
所有的能量、所有的精氣神,在這一瞬間,盡數灌注於左拳之上。
沒有花哨的招式。
沒有驚天的異象。
他就那樣平平無奇地,舉起左拳,迎著那只比他整個人都要大上幾十倍的火焰巨拳,狠狠轟了過去。
神之左手!
「轟——!!!」
兩拳相撞。
並沒有想像中的爆炸聲。
而是一種令人牙酸的、空間破碎的脆響。
「咔嚓……咔嚓……」
只見兩人交擊的那一點,虛空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層層塌陷,寸寸崩裂。
無數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如同蜘蛛網一般,瞬間蔓延至方圓十里。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緊接著。
那尊不可一世的火焰巨人,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
它的整條右臂,在秦朗那看似渺小的一拳之下,竟然直接崩碎成了漫天火雨!
「噗!」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站在虛空裂縫中、毫髮無傷的身影。
戰衣的光芒未亮。
他真的憑肉身……
打爆了法相?!
「怪……怪物……」
遠處的陸凡一屁股坐在地上,已經被嚇傻了。
陸晨更是難以置信,他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不!這不可能!」
「我還要……」
他剛想強行透支生命再次攻擊。
「夠了。」
陸雪琪身形一閃,擋在了他面前,一巴掌扇醒了他。
「輸了就是輸了。」
「把錢給他。」
陸晨捂著臉,雖然滿心不甘,但在堂姐冰冷的注視下,只能顫抖著將一萬立方生物能量轉給了秦朗。
秦朗收起晶卡,吹了吹並不存在的灰塵。
神之左手的強悍,超出了他的預期。
硬抗七階法相全力一擊,不僅毫髮無傷,甚至還有餘力反擊。
這就是原始祖基因的霸道!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
陸雪琪卻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秦朗。」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秦朗的左手手腕。
剛才出拳的瞬間,袖口上翻,似乎露出了一抹異樣的痕跡。
「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左手手腕?」
她的聲音里,竟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秦朗眉頭微皺,下意識地拉了拉袖口,遮住了手腕處那個月牙狀的胎記。
「陸小姐,我想我們沒那麼熟。」
「我有潔癖,不喜歡被人看。」
說完。
他不再理會神色複雜的陸雪琪,身形一晃,化作流光消失在星空深處。
飛舟之上。
秦朗看著自己的手腕,眼神變得有些幽深。
陸雪琪的反應,太反常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封泛黃的信件。
那是養父母臨終前留下的。
信里寫著,他並非親生,而是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夜裡撿來的。
當時他襁褓中沒有任何信物,唯一的特徵,就是左手手腕上這個月牙胎記。
「月神家族……陸家……」
秦朗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狗血身世?」
「可惜。」
他將信件小心翼翼地收好,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我秦朗這輩子,只認養大我的那對父母。」
「至於其他的……」
「與我何干?」
飛舟調轉方向。
並沒有直接回首都。
而是降落在了天都郊外的一處陵園。
他在養父母的墓前坐了很久,直到夕陽西下,才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起身離去。
心如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