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雙猩紅暴虐的豎瞳緩緩閉合,密室內的金光也隨之隱沒。
冉晴那原本緊繃如弓弦的嬌軀,終於徹底軟了下來。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撕裂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虛脫與酸軟。
她緩緩睜開眼。
入目所及,是一張近在咫尺、滿是汗水的俊朗面孔。
那雙眸子裡,沒有了剛才刻陣時的猙獰與瘋狂,只剩下濃濃的關切與溫柔。
「醒了?」
秦朗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剛吞了一把沙礫。
冉晴愣了一下。
意識回籠的瞬間,感官也隨之甦醒。
緊接著。
一股強烈的異樣觸感,讓她的大腦瞬間宕機。
她發現自己正像是一隻八爪魚一樣,死死地纏在秦朗身上。
兩人之間。
沒有任何阻隔。
那種肌膚相貼的滾燙溫度,還有空氣中瀰漫著的、那股子令人臉紅心跳的香味……
哪怕她是個未經人事的黃花大閨女,也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冉晴那張本就蒼白的俏臉,瞬間像是煮熟的蝦子,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下意識地想要推開秦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稍一動彈。
那種像是被大卡車碾過的酸痛感,讓她倒吸一口涼氣,重新跌回了那個寬厚的懷抱。
「別動。」
秦朗手臂收緊,將她牢牢鎖在懷裡。
他那張比城牆還厚的臉上,極其罕見地閃過一絲尷尬。
「那個……學姐。」
「你也知道,剛才情況緊急。」
「為了壓制那頭古妖,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這就叫得了便宜還賣乖。
要是換個人,估計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
但冉晴沒有。
她把頭深深地埋進秦朗的胸膛,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聲,眼角竟然有些濕潤。
她雖然被古妖壓制了意識。
但那種瀕臨死亡的絕望,還有秦朗為了救她而不顧一切的瘋狂,她都能感覺得到。
「我不怪你……」
她的聲音細若蚊吟,帶著一絲顫抖的羞澀。
「只要是你……就沒關係。」
秦朗心頭一熱。
這學姐,也太好騙了。
他低下頭,在那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睡吧。」
「我會一直在這兒,哪也不去。」
這一覺,兩人睡得昏天黑地。
直到兩天後的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那張凌亂的大床上。
冉晴醒了。
但她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她並沒有立刻起身,而是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而呆滯。
「殺……」
她嘴唇微動,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秦朗正在旁邊的小床上打坐,聽到動靜猛地睜開眼。
「學姐?」
他一步跨過去,伸手按住了冉晴的眉心。
精神力探入。
還好。
九劫鎖魔陣依舊穩固,那頭古妖並沒有衝破封印。
冉晴的身子顫了一下,眼神逐漸恢復了焦距。
她看著秦朗,眼中閃過一抹驚恐。
「學弟……我剛才好像看到了一片血海。」
「我感覺……我也想去殺人,那種感覺……很興奮。」
這就是融合的代價。
秦朗眉頭微皺,心中瞭然。
「別怕。」
他握住冉晴冰涼的小手,輸送過去一道溫和的混沌之力。
「這是記憶融合的後遺症。」
「那頭古妖雖然被封印了,但它的記憶碎片還在不斷滲透進你的腦海。」
「那是屬於妖族的本性,涼薄、嗜血。」
「只要你守住本心,不被它帶偏,這些記憶就會變成你的養料。」
接下來的日子。
秦朗幾乎成了全職保姆。
每隔三天,他就要重新為冉晴加固一次陣法。
因為那頭古妖雖然被鎮壓,但求生欲極強,無時無刻不在消耗著陣法的力量。
而更多的時候。
秦朗就像是個陪聊,拉著冉晴說些家長里短,聊聊學校的八卦,甚至說說秦氏集團的生意。
他要用這些充滿人間煙火氣的話題,去沖淡那股不斷侵蝕冉晴人性的妖性。
一個月後。
冉晴的情況雖然穩定了一些,但那種出神的頻率卻越來越高。
她變得有些沉默寡言,偶爾看向窗外的眼神,冷漠得讓人心悸。
「我想出去走走。」
這天,冉晴突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渴望。
「我想去看看人群,看看……活著的東西。」
秦朗二話沒說,直接答應了。
他陪著冉晴走遍了首都的大街小巷。
看大爺下棋,看情侶吵架,看菜市場的討價還價。
每當冉晴被這些瑣碎的畫面觸動,露出會心的笑容時,秦朗那顆懸著的心才會稍稍放下。
但一個新的危機,卻悄然而至。
「沒貨了?」
秦氏大廈頂層,秦朗看著空空如也的錦盒,臉色難看。
那是「龍血砂」。
布置和維護九劫鎖魔陣的核心材料,專門用來壓制妖族血脈的至陽之物。
這一個月的高強度消耗,讓他之前的存貨徹底告罄。
如果沒有龍血砂。
陣法的威力至少會下降三成,根本壓不住那頭越來越躁動的古妖。
「是的,老闆。」
謝婉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帶著幾分無奈。
「西莉婭那邊我也問過了,整個西方市場的龍血砂都被人買空了。」
「不過……」
她頓了頓,似乎在翻閱什麼資料。
「我查到了一條線索。」
「在東瀛四國島,有一個隱世的古老家族——甲賀流月讀家。」
「他們手裡有一批高品質的龍血砂,據說是當年從一條海龍屍體上提煉出來的。」
「但我派人去接觸過,他們態度很強硬,說是鎮族之寶,給多少錢都不賣。」
「月讀家?」
秦朗聽到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記憶的大門被打開。
兩年前。
他在一次遺蹟探索中,曾被一夥東瀛忍者偷襲。
領頭的,正是月讀家的少主。
那一次,如果不是他命大,恐怕早就成了那把妖刀下的亡魂。
「冤家路窄啊。」
秦朗眼中閃過一抹森然的殺機。
「既然不肯賣。」
「那就別怪我……親自上門去取了。」
這不僅僅是為了尋藥。
更是為了了結一段陳年的因果。
「學弟,你要去哪?」
冉晴似乎察覺到了秦朗身上的殺氣,有些不安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秦朗轉過身,臉上的殺意瞬間消融。
他看著這個對自己充滿依賴的女人,心中做出了決定。
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裡,他不放心。
萬一陣法出了問題,後果不堪設想。
「帶你去個好地方。」
秦朗微微一笑,心念一動。
「嗡——」
他體內的細胞宇宙轟然洞開。
一股柔和的吸力,將毫無防備的冉晴籠罩。
下一秒。
冉晴便消失在了原地,出現在了那個鳥語花香、靈氣充裕的體內小世界中。
那裡有小白貓莉莉絲陪著,是最安全的地方。
安頓好一切。
秦朗走到鏡子前。
一陣骨骼爆響過後。
他的身形拔高,面容微調,變成了一個神色陰鷙的中年浪人模樣。
「東瀛,月讀家。」
他摸了摸腰間那柄尚未出鞘的混沌劍。
「希望你們的骨頭,能比當年的龍血砂還要硬。」
身形一閃。
他化作一道流光,撕裂雲層,直奔東方那座孤懸海外的島嶼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