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大廈樓下。
秦朗剛一下車，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徐統領。
這位平日裡威嚴深重的戰府統領，此刻正站在台階下，神色間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焦灼。
看到秦朗，他快步迎了上來。
「秦老弟，你可算回來了。」
徐統領壓低了聲音，目光掃過秦朗那張風輕雲淡的臉，眼神複雜。
「我不跟你兜圈子。」
「府主這次親自過來，十有八九是為了東瀛那邊的事。」
「那邊的動靜太大了，整個月讀家被抹平，連帶著一位七階上忍人間蒸發。」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在那種級別的強者眼裡，這點事兒跟透明的沒區別。」
秦朗腳步微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果然是為了這事。
不過，他並不慌。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既然月讀家想殺他在先，那就要做好被反殺的準備。
這道理，放到哪都講得通。
「放心。」
徐統領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府主是個開明的人，他一向不喜歡東瀛那幫陰陽怪氣的傢伙。」
「而且……」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
「我親大哥，也就是戰府的徐司長，也在裡面。」
「有他在，沒人能隨便給你扣帽子。」
秦朗心中一暖。
這就叫人脈。
「謝了，徐哥。」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大廈那間安保等級最高的貴賓會客廳。
推開門。
一股無形的、卻沉重如山的威壓，瞬間撲面而來。
寬敞的廳內，只坐著四個人。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穿著中山裝、頭髮花白的老者。
他氣息內斂到了極點，乍一看就像是個公園裡隨處可見的退休大爺。
但秦朗知道。
這位，就是站在藍星武道金字塔最頂尖的存在。
武者公會府主，九階大能！
在他左手邊，坐著一位身穿軍裝、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正是徐統領的大哥，八階強者徐司長。
右手邊，則是秦朗的老熟人，首都武者公會的大統領。
角落裡還坐著一位神情倨傲的中年美婦，看打扮似乎不是戰鬥人員。
「小秦來了？」
府主抬起頭，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芒。
沒有想像中的興師問罪。
也沒有強者的盛氣凌人。
他就那麼隨和地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坐。」
秦朗也不怯場，大方落座。
「府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客套話就免了。」
府主擺了擺手，開門見山。
「我這把老骨頭輕易不動彈，既然來了，就只說三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件事，關於未來。」
「經過天道議會的推演，藍星將在一年左右，再次進入一個新的深空遺蹟節點。」
秦朗心頭一跳。
一年？
這也太快了。
按照以往的規律，休整期起碼要有三五年才對。
「節奏在加快，這是宇宙的意志，誰也擋不住。」
府主嘆了口氣，目光落在秦朗身上。
「你是個異數。」
「天道戰場一戰，你出盡了風頭，也成了萬族必殺榜上的頭號人物。」
「下一次節點開啟，針對你的暗殺，會比這次兇險十倍。」
說著。
他指了指角落裡那位中年美婦。
「這位是穆蘭大師，咱們華夏最好的煉器師之一。」
「我這次帶她來，就是為了給你量身定做一件九星戰衣。」
「保命用的。」
秦朗愣了一下。
九星戰衣？
這可是戰略級物資，有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
這就送了？
還沒等他道謝，府主已經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關於功德。」
說到這裡，府主的表情嚴肅了幾分。
「你在東瀛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旁邊的徐統領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想要開口解釋。
卻被府主一個眼神制止了。
「別緊張，我不是來問罪的。」
府主看著秦朗，語氣深沉。
「年輕人，你可知道『天道貢獻』，也就是俗稱的『功德』，到底有什麼用？」
秦朗搖了搖頭。
這觸及到了他的知識盲區。
「功德，是天道的認可。」
「它不僅能在你渡劫時提供庇護，削弱雷劫的威力。」
「更是你未來想要踏入那個最高權力機構——天道議會的硬性門票。」
府主頓了頓，話鋒一轉。
「天道至公，問跡不問心。」
「你殺該殺之人，報該報之仇，那是因果循環，不損功德。」
「但若是濫殺無辜，屠戮凡人，功德就會受損。」
「百年前，西方那幫人為了遏制我們的擴張，聯合周邊小國，推動天道議會通過了一項決議。」
「凡在藍星本土，對他國之人進行無理由的大規模殺戮，功德會成倍掉落，甚至折損國運。」
說到這。
徐司長在一旁冷哼一聲。
「那就是個專門針對我們的霸王條款。」
「他們怕我們太強，怕我們清算。」
秦朗聽明白了。
這是在點撥他。
殺人可以，但要有理由，要有因果。
只要師出有名，哪怕滅族，天道也不管。
「我明白了。」
秦朗點了點頭。
「多謝府主提點。」
「嗯。」
府主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這一刻。
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抹極其複雜的神色。
那是震驚，是困惑，還有一絲……
難以置信的狂喜。
「第三件事。」
府主身子前傾，死死盯著秦朗的眼睛。
「秦朗。」
「你覺得，如果你有一天突破到了九階。」
「你加入天道議會，成為那第十二位執棋者的概率，有多大？」
秦朗想了想。
「五成？」
「不。」
府主搖了搖頭，聲音斬釘截鐵。
「是百分之百。」
「甚至是……那個位置，非你莫屬。」
此言一出。
滿座皆驚。
連徐司長都一臉愕然地看著府主。
百分之百？
這話說得是不是太滿了？
天道議會的席位，那可是連九階強者都要打破頭去爭的啊！
「你們不用這麼看著我。」
府主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了一塊造型古樸的羅盤。
那是道器，專門用來測算氣運與功德的至寶。
「天道貢獻，分為七個等級。」
「灰、白、黃、紅、紫、橙、金。」
「目前的十一位議員中，大部分都是橙色功德。」
「擁有金色功德的，只有兩位。」
「那是拯救過文明、挽救過世界本源的救世主，才能擁有的殊榮。」
說到這裡。
府主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他將那塊羅盤對準了秦朗。
嗡——！
剎那間。
一道璀璨到令人無法直視的金光，從羅盤上沖天而起，瞬間照亮了整個會客廳。
那光芒純粹、神聖，帶著一股至高無上的威嚴。
「剛才進門前，我給你測了一下。」
府主看著沐浴在金光中的秦朗，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激動。
「秦朗。」
「你的功德……」
「是金色的！」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徐司長手中的茶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首都大統領更是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就連秦朗自己，都愣住了。
金色功德？
救世主級別？
他什麼時候拯救過世界了？
難道是……
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當初在深空遺蹟，引走那尊恐怖古神、讓藍星得以逃脫的畫面。
原來。
那一劫。
天道全都記得。
看著那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大佬。
秦朗摸了摸鼻子。
這回。
好像真的裝了個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