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天空像是一塊巨大的爛肉，沉甸甸地壓在頭頂。
秦朗站在一處殘破的山脊上。
他不敢有半點大意。
這裡是妖族的大本營。
「系統，偽裝。」
秦朗在腦海中下達指令。
他催動體內那顆被返還撐到極點的妖丹。
磅礴的妖力順著四肢百骸遊走。
骨骼發出清脆的爆響。
秦朗的身形拔高了幾寸，體表浮現出細密的暗紅色鱗片。
濃烈且純正的妖氣，從他身上擴散開來。
七階大妖王。
這是秦朗深思熟慮後選定的偽裝等級。
在這個遍地都是大妖的星球上，五階六階只能算作炮灰。
七階，算得上是一方霸主。
這身份既有足夠的分量免去不長眼的騷擾，又不至於像八階天妖王那樣引得妖星高層矚目。
剛剛好。
秦朗活動了一下長出利爪的雙手。
他抬起頭，看向暗紅色的蒼穹。
天幕之上，肉眼可見的能量氣流如同倒懸的江河，正源源不斷地倒灌進妖星。
能量風暴捲起地上的沙石。
秦朗眯起眼睛，伸手接住一滴半空凝結的能量液滴。
「好濃厚的能量潮。」
秦朗捏碎液滴，感受著指尖傳來的精純力量。
「真是不講道理啊。」
他看著這遮天蔽日的能量倒灌，嘖嘖稱奇。
這顆妖星，不久前才被那尊體型堪比星球的古神硬生生啃掉了一大塊本源。
連地殼都被挖穿了。
原本該是元氣大傷，險些面臨降維的危險。
可現在的能量濃度，竟然比藍星之前所在的節點還要高出一大截。
其規模之浩大，完全超出了秦朗的預知。
這份底蘊，確實厚得讓人眼紅。
不過，這也便宜了他。
秦朗視線掃過下方的平原。
空空蕩蕩。
只有幾隻沒有開啟靈智的低階妖獸在廢墟間漫無目的地遊蕩。
真正的高階戰力，全都不見蹤影。
「都在太空中搶著吸能量呢。」
秦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些高高在上的妖皇、天妖王。
自然看不上地表這層被稀釋過無數次的殘羹冷炙。
這反而給秦朗留出了一個絕佳的空檔。
秦朗摸了摸下巴。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腦海里快速成型。
薅羊毛。
在藍星上，有天道規則盯著。
他就算再眼饞那些飄蕩在天地間的生物能量，也不敢搞出太大的動靜。
生怕布置一個超大型聚能大陣，會被天道當成掠奪本源的異類，直接降下神雷劈死。
但這裡是妖星。
妖星的天道，管不到他這個外來客的頭上。
更何況，這顆星球的天道本源剛被古神咬了一口。
現在正是最虛弱、最混亂的時候。
「來都來了。」
秦朗眼底閃過貪婪的光芒。
「不帶點土特產回去，怎麼對得起我冒死跑這一趟？」
他雙眼微合。
眼瞳深處，一抹混沌氣旋緩緩轉動。
天道之瞳開啟。
視線穿透重重紅霧，穿透崩塌的山脈。
向著妖星的四面八方飛速蔓延。
他在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點。
幾分鐘後。
秦朗收回視線。
他轉過身，目光鎖定在正北方。
那裡有一片廣袤無垠的廢土。
方圓幾百公里，全是一片死寂的焦黑。
那裡，正是之前古神降臨時，用巨手硬生生挖出的駭人深淵附近。
生機全無。
妖氣斷絕。
這片被神明肆虐過的土地，還殘留著讓妖族恐懼的法則餘威。
絕不會有哪個大妖跑去那裡觸霉頭。
正適合他大展拳腳。
秦朗身形移動。
大成境界的瞬步訣悍然發動。
他在紅色的迷霧中拉出一道長長的殘影。
耳邊的風聲尖嘯。
不到半個時辰。
秦朗停下腳步。
腳下是龜裂的大地，鼻尖全是泥土燒焦的味道。
這片區域極大。
頭頂上的生物能量潮同樣在往這裡傾瀉。
但因為地表沒有活物吸收，能量全都白白堆積在空氣中，逐漸消散。
秦朗在廢土上快速穿行。
前方兩塊倒塌的巨石背後，傳來一陣啃噬骨頭的聲音。
幾頭只有四階修為的紅毛狼妖，正趴在地上舔舐著殘骸。
秦朗腳下不停。
他抬起右手，屈指連彈。
嗖！嗖！
凌厲的無相劍氣破空而出。
「噗嗤！」
利刃切開血肉的聲音悶聲響起。
那幾頭狼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頭顱齊齊滾落。
秦朗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
南明離火在掌心跳躍。
一朵赤金色的火苗飄出，落在狼妖的殘骸上。
火焰無聲無息地吞噬了血肉。
燒得乾乾淨淨，連點灰燼都沒留下。
清理完這幾個礙眼的雜兵。
秦朗走到這片廢土的中心位置。
他深吸了一口氣。
手腕翻轉。
儲物戒光芒連閃。
大批大批在璇璣城重金採購的高階布陣材料，堆成了一座小山。
秦朗現在的陣法造詣，早就穩穩踏入了八星。
他閉上眼。
腦海中飛快推演著陣法的結構。
一個能囊括方圓幾百公里的超大型隱秘聚能大陣。
「起！」
秦朗低喝出聲。
他雙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結印。
一塊塊流轉著螢光的高階陣基石被精準地打入地下。
秦朗的身形在廢土上不斷閃爍。
每一步落下，都有複雜的能量迴路在地下生根發芽。
他不敢有半點大意。
陣法的隱蔽性必須做到極致。
絕不能讓外太空那些正在進食的妖族大佬們，察覺到底部的能量流失。
他將自身精純的妖力，毫無保留地融入陣紋之中。
用妖星本土的氣息，來掩蓋陣法的貪婪波動。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汗水順著秦朗的臉頰滑落。
整整六個小時過去。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秦朗將最後一塊陣基石，用力打入陣眼。
「成了。」
秦朗退開兩步。
看著眼前這片看似毫無變化的焦土。
他雙手結印，打出最後一道激活法訣。
嗡——
一聲極其低沉的嗡鳴在地下深處響起。
方圓幾百公里的地面微微震顫了一下。
恢復了死一般的平靜。
頭頂上方。
那漫天傾瀉的生物能量潮。
在落入這片區域的半空中時，悄無聲息地改變了流向。
它們不再是雜亂無章地沉降。
而是被一個無形的巨大漏斗強行牽引著。
瘋狂地朝著秦朗所在的陣法中心匯聚。
秦朗站在陣眼旁。
肉眼可見的青色能量氣流，在他身邊環繞、壓縮。
高濃度的生物能量液化成雨滴，打在他的戰衣上。
這是本該屬於妖星的底蘊。
這是妖族用來補充戰損、繁衍後代的救命稻草。
現在。
全都被他一個人成功截胡了。
他沒有急著動手吸收。
清澈的能量液很快積聚成一片淺池，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澎湃生機。
「真是暴利啊。」
秦朗看著這片專屬於他的戰利品，嘴角挑起一抹略帶匪氣的笑意。
這手筆要是被太空里那群天妖王發現，非得活撕了他不可。
但這波羊毛的厚度，絕對值得他冒天大的險。
眼下還只是陣法剛啟動。
等這方圓幾百公里的能量潮全部液化入袋。
他那堪比無底洞的原始祖基因細胞，必將迎來一次脫胎換骨的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