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46號七星靈域，冰星地底深處。
狂暴的風雪被隔絕在數萬米之上的地表。
這裡寂靜無聲。
秦朗走在最前面，眼底混沌氣旋緩緩轉動。
天道之瞳開啟。
他手裡提著混沌劍，腳步停在一片平平無奇的堅冰上。
「怎麼不走了？」
傅星瀾停下腳步。
紫色的緊身戰衣包裹著她那傲人至極的成熟曲線。
呼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快速消散。
「這下面有古怪。」
秦朗指著腳下幽藍色的厚重冰層。
「極深的地方，有大規模的建築群。」
傅月池提著長劍走上前來。
她那清冷的眸子順著秦朗指的方向看去，除了一片幽藍，什麼也看不見。
「交給我。」
秦朗沒有多說廢話。
雙手握緊混沌劍。
初窺破滅級的劍意透體而出。
一劍劈下。
震耳欲聾的碎裂聲在地下空間迴蕩。
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谷被強行劈開。
「跳。」
秦朗縱身躍入。
傅星瀾和傅月池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三人在黑暗的冰窟中急速下墜。
冷風在耳邊呼嘯。
下墜了十幾分鐘後。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沒有礦脈，也沒有暗物質獸巢穴。
而是一座城。
一座被深埋在冰層之下、完整無缺的龐大古城。
三人平穩落地，踩在古城結冰的街道上。
建築風格極為奇特。
目之所及，全都是高聳入雲的尖塔，沒有任何圓潤的線條。
整座城市被一層厚實的幽藍色玄冰牢牢封印，晶瑩剔透。
街道兩旁，全是異星進化者。
體型與人類無異，只是耳朵更為尖長。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
這些進化者全都被凍結在原地。
有人在奔跑，臉上帶著極至的恐懼。
有人舉起武器，做出抵抗的姿勢。
還有母親將孩子緊緊護在身下。
連同整座城市一起，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徹底凍結。
就像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時間膠囊。
將毀滅發生的那一刻，完美封存下來。
傅星瀾走到一座冰雕前。
玉手撫上冰面，感受著上面殘留的法則餘威。
「太快了。」
傅星瀾聲音透著凝重。
她轉頭看向秦朗。
「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將一整個文明的城市連同高階進化者全部凍結。」
「這絕對是極其強大的存在乾的。」
「這種級別的法則掌控力，至少是九階，十階大能也大有可能。」
秦朗環顧四周。
這場景讓他想起了藍星歷史上的龐貝古城。
被火山灰掩埋。
但這冰封的古城，保存狀況比龐貝要完好一萬倍。
連那些異星人臉上的絕望表情都栩栩如生。
三人散開，在城中快速探查了一圈。
沒有法則之心，沒有高價值的靈物。
這座城早就被未知的力量洗劫一空了。
「白跑一趟。」
秦朗收起混沌劍。
「走吧，把這裡重新埋上，免得節外生枝。」
他轉身走向裂谷入口。
天道之瞳的視線漫無目的地，掃過街道角落的一座低矮尖塔。
秦朗的腳步硬生生停住了。
他快步走到那座尖塔前。
厚厚的冰壁里，封著一個身形嬌小的異星少女。
手裡還緊緊攥著一顆發光的晶石。
秦朗將手貼在冰面上。
原始祖血脈的感知力全面釋放。
「有活口。」
秦朗開口。
傅月池立刻走上前，閉上眼。
虛無級劍意附帶的感知力向四周蔓延。
「不僅是她。」
傅月池睜開眼，清冷的眼眸里閃過異色。
「這附近好幾個尖塔里，都有極其微弱的生命體徵。」
這些冰層不僅是封印。
更像是一種極端的休眠艙。
將他們的生機鎖死在了凍結的那一刻。
「能救嗎？」
傅星瀾走過來，看著冰層里的少女。
秦朗沒有說話。
他雙手按在冰面上。
原能吐露。
高溫融化了玄冰，將那名少女小心翼翼地剝離出來。
少女的身體冰冷刺骨，生機幾近斷絕。
秦朗就地擺開陣仗。
從儲物戒里拿出大批瓶瓶罐罐。
他身為七星聖品藥劑師的底蘊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各種高階恢復藥劑不要錢似的往外拿。
捏開少女的嘴。
一管管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藥液灌了進去。
「幫我扶住她。」
秦朗指揮傅月池。
傅月池上前，扶起少女冰冷的身體。
秦朗雙手貼在少女背後。
用精純的原能引導藥力，強行疏通她早已凍僵的經脈。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幾個小時後。
少女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半點血色。
「咳……」
一聲微弱的咳嗽聲響起。
少女緩緩睜開眼。
瞳孔渙散，還停留在城市被毀滅的極致恐懼中。
她張了張嘴，發出一連串聽不懂的音節。
語言不通。
秦朗直接探出精神力。
龐大的精神力建立起了一座溝通的橋樑。
「別怕。」
秦朗通過精神共鳴安撫她的情緒。
「是誰毀了你們的城市？」
少女在秦朗的精神安撫下，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記憶的閘門被打開。
一段充滿血腥與絕望的畫面，順著精神橋樑傳導過來。
遮天蔽日的怪物。
撕裂星空的利爪。
吞噬一切的無底黑洞。
少女渾身劇烈發抖，精神力傳遞出四個絕望的字眼。
暗物質獸。
秦朗斷開了精神連接。
他站起身，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是暗物質獸。」
秦朗看著傅家姐妹，吐出這個名字。
傅星瀾和傅月池齊齊變色。
暗物質獸。
這個名字對全宇宙的進化者來說，都是揮之不去的夢魘。
秦朗背著手，在冰冷的街道上來回踱步。
腦海里的思緒在瘋狂翻滾。
不對。
這很不合邏輯。
他回想起自己經歷過的這幾個深空遺蹟節點。
從隕星之海，到妖星，再到現在的三極星。
每一個節點，每一個擁有海量生物能量的源地。
全都被暗物質獸盤踞著。
它們形態各異，適應力極強。
像是一群不知道滿足的蝗蟲，瘋狂啃食著宇宙間的本源能量。
摧毀了一個又一個繁榮的文明。
這些暗物質獸根本沒有發展出任何科技。
也沒有構建星門網絡的能力。
它們怎麼可能憑空跨越浩瀚的宇宙真空，精準地出現在每一個深空節點？
那些無法自由橫渡星空的巨獸。
憑什麼能遍布全宇宙的能量富集地？
它們的存在。
大量消耗了源地的生物能量。
這在客觀上，直接阻斷了那些新生文明進化的道路。
一條條線索在秦朗的腦海里串聯起來。
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測，破土而出。
這些暗物質獸，根本不是自然孕育的星空災禍。
它們是被投放的生物兵器。
被某個屹立在維度頂端的偉大存在。
比如真神。
為了壟斷宇宙本源。
為了鎖死後來者的進化之路。
為了鞏固自身那高高在上的絕對地位。
而故意投放到宇宙各處的清道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