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頭也沒回。
「一個不相干的人。」
他語氣冷淡，腳下的遁光沒有減速。
「不用理會她。」
這個回答，顯然不能讓兩女信服。
一個能在七星靈域裡自由穿梭、隨手丟出高階法寶的女人，怎麼可能是不相干的路人？
她們敢肯定，秦朗和這女人之間絕對藏著事。
但看著秦朗那冷漠的側臉，兩姐妹默契地閉上了嘴。
不問。
這是她們作為女人的聰明之處。
只是那盤旋在心頭的危機感，越發強烈了。
「小弟！」
「等等我呀！」
寧芊芊腳踩著一件金光閃閃的飛行法寶，硬生生追了上來。
她額頭上滿是細汗，那張俏麗的臉蛋上卻掛著討好的笑。
秦朗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直接把這女人當成了一團空氣。
一個徹頭徹尾的背景板。
「這靈域裡到處都是高階異獸，你們走這麼快很危險的！」
寧芊芊見他不理人，也不生氣，自顧自地跟在後面絮叨。
「我這裡有頂級的防禦陣盤，小弟你拿去用吧？」
秦朗完全無視。
傅星瀾和傅月池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奈。
有個牛皮糖整天粘在後面，確實彆扭。
接下來的半個月。
她們發現這女人除了話多，倒也真沒添什麼亂。
在秦朗戰鬥的時候，她還主動退到安全距離外。
「小弟真厲害！」
「小弟無敵！」
寧芊芊站在雲端，雙手做喇叭狀，當起了盡職盡責的啦啦隊。
下方。
一處荒蕪的峽谷中。
劍氣縱橫。
「噗嗤。」
血肉被撕裂的悶響傳開。
一名體型如山的蠻族七階強者，高舉著巨斧，龐大的身軀僵在原地。
一條紅線從他眉心一直蔓延到腰腹。
「砰。」
屍體分成兩半，重重砸在泥土裡。
鮮血噴涌。
秦朗收起混沌劍。
他沒有動用雙重內法相。
僅憑初窺破滅級的劍意，在天道之瞳的精準鎖定下。
這種不善隱藏的蠻族七階，只要被他盯上，只有死路一條。
他走過去，熟練地收起對方的儲物戒。
這半個月來。
在這個遍地機緣的七星靈域裡，他可謂是橫行無忌。
收穫的資源堆成了一座小山。
「又秒殺了一個！」
高空中的寧芊芊興奮地直拍手。
秦朗皺了皺眉。
他拍掉戰衣上的灰塵，抬頭看向蒼穹。
那道綠色的身影依舊陰魂不散。
得想個辦法甩掉她。
秦朗雙眼微合。
眼底深處，混沌氣旋緩緩轉動。
天道之瞳開啟。
視線穿透重重迷霧，穿透腳下堅硬的岩層。
一路向下。
數萬米的地下深處。
一片微弱的生命波動，撞入了他的視野。
「有意思。」
秦朗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走。」
他轉頭看向傅家姐妹。
「去哪？」
傅星瀾走上前。
「地下。」
秦朗指了指腳下開裂的大地。
「下面有活物。」
他直接召喚出八星靈偶。
金光爆閃。
數十米高的金色巨蟾落在峽谷中央。
「小金，打穿它。」
秦朗下達指令。
「呱！」
金色巨蟾張開大嘴，布滿倒刺的粗壯長舌猶如高速電鑽，狠狠扎進地面。
岩石和泥土像紙糊的一樣被絞碎。
一個深不見底的通道快速成型。
「下去。」
秦朗帶頭躍入通道。
傅星瀾和傅月池緊隨其後。
三人在黑暗的地下通道中極速下墜。
數小時後。
視線豁然開朗。
沒有熾熱的岩漿。
也沒有幽閉的岩洞。
這是一片廣闊到望不到邊際的地下空間。
微弱的螢光附著在岩壁上，勉強照亮了四周。
三人平穩落地。
入眼所見，是一大片破敗不堪的石頭建築。
「咳咳……」
一陣極其微弱的咳嗽聲從角落裡傳來。
秦朗循聲望去。
幾個佝僂著身子的人形生物，正躲在石柱後面瑟瑟發抖。
他們皮膚呈現出病態的蒼白。
雙眼退化得只剩下一條縫。
四肢瘦骨嶙峋，身上裹著不知名的獸皮。
「這就是你說的活物？」
傅月池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訝。
秦朗點點頭。
他看著這些形如枯槁的生靈。
經過大半個月對地表遺蹟的探查，他早就摸清了這個靈域的底細。
這是一個曾經無比輝煌的古文明。
科技與修煉並重，甚至早就踏足了星空。
直到那場滅頂之災降臨。
暗物質獸。
那群只知道吞噬宇宙本源的星空清道夫，像蝗蟲一樣掃蕩了這顆星球。
一部分文明的先驅者，乘坐飛船逃往了星空深處。
剩下的。
那些無法離開的平民和底層修士，只能被迫躲進這不見天日的地下。
「常年生活在黑暗中。」
傅星瀾環顧四周，聲音里透著幾分唏噓。
「沒有陽光，沒有生物能量的補充。」
「他們的身體早就退化了。」
曾經能橫渡星空的強盛種族。
如今淪落成了連一階異獸都不如的孱弱地底人。
只能在這片封閉的地下世界裡苟延殘喘。
苟且偷生。
這便是宇宙物種淘汰賽最殘酷的縮影。
秦朗收回目光。
他沒有去打擾這些可悲的倖存者。
邁開步子，徑直走向這座地下城市的正中央。
那裡。
矗立著一座由高階合金打造的宏偉建築。
大門緊閉。
表面布滿了歲月的斑駁痕跡。
這是那個古老文明在逃離前，封存下來的最後遺產。
「滴——」
秦朗走到合金大門前。
他沒有去破解什麼複雜的密碼鎖。
大成境的瞬步訣踩出。
他直接無視了厚重的合金物理防禦。
整個人穿透大門，走進了建築內部。
十分鐘後。
大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從裡面被強行推開。
秦朗走了出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神色從容。
儲物戒里，多出了海量堪稱稀有的能量材料和古老礦石。
這些東西，對退化的地底人來說毫無用處。
但對秦朗而言，是一筆驚人的財富。
「走吧。」
秦朗看著等在門外的兩女。
他隨手掏出幾枚高純度的生物能量晶塊。
屈指一彈。
晶塊穩穩落在不遠處的一座石台上，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就當是取走遺產的報酬。
有了這些能量。
這群地底人至少能多延續幾代人的生存。
至於帶他們回藍星？
秦朗連這個念頭都沒生出過。
宇宙法則冷酷無情。
他不是救世主。
這群人早就適應了地下的黑暗，帶到地表，反而死得更快。
「這就走？」
傅星瀾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躲在暗處、敬畏地看著能量晶塊的地底人。
秦朗點點頭。
他正準備催動原能原路返回。
「哇！」
「小弟，你可真會找地方！」
一道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城市上空迴蕩。
寧芊芊踩著金光，從那個深幽的通道里慢悠悠地降落下來。
她那張漂亮的臉蛋上寫滿了驚嘆。
大眼睛四處打量著這座古老的地下城。
「連藏在地心深處的遺蹟都能被你挖出來！」
寧芊芊跑到秦朗面前，滿眼放光。
「你這探索能力也太強了吧！」
秦朗嘴角微抽。
這女人是屬狗皮膏藥的嗎？
藏到這底下幾萬米，居然都能被她找過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
把那股想把她丟進岩漿里的衝動強壓下去。
「走。」
秦朗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轉過身。
大成境瞬步訣發動。
他攬住傅星瀾和傅月池的腰肢，化作一道流光，直衝通道上方。
「誒！等等我呀！」
寧芊芊也不惱。
她駕馭著飛行法寶，不緊不慢地吊在後面。
徹徹底底地。
坐實了她這第一跟屁蟲的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