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徐統領坐在寬大的皮椅里。
聽完秦朗的描述，他手裡把玩的鋼筆停住了。
眉頭直接擰成了一個死結。
「淪為普通人。」
「修為全無，被厲鬼無休止地追殺。」
徐統領重複著秦朗話里的重點，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絕不是走火入魔。」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
「你小子的底蘊我清楚。」
「能繞開肉身防禦，直接在神魂深處編織這種等級的絕望夢境。」
「放眼整個藍星。」
徐統領轉過頭，吐出一個名字。
「只有一個人能辦到。」
秦朗坐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昨晚那種被剝奪一切力量、任人宰割的虛弱感，刻骨銘心。
「誰？」
「西方三大皇后之一。」
徐統領走回來，壓低了嗓音。
「黑皇后。」
秦朗動作停頓。
「三大皇后？」
他聽過八位九階王者，這皇后的名頭倒是頭一回聽說。
徐統領拉開椅子坐下，沉聲解釋。
「西方的九階巨頭裡，有三位女性地位極其特殊。」
「白皇后隸屬聖殿，修的是光明法則，行事光明磊落。」
「紅皇后脾氣火爆，實力強橫，在星空里高調得很，你應該有所耳聞。」
徐統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嗓子。
「唯獨這個黑皇后。」
「她不屬於任何勢力，獨來獨往。」
「這女人是個瘋子，行事完全憑喜好，沒有任何底線。」
徐統領眼底閃過深深的忌憚。
「她修的是最詭異的黑魔法，專攻神魂和詛咒。」
「殺人於無形，防不勝防。」
「在西方，那些大勢力寧願去惹八階異獸，也絕對不敢招惹她。」
徐統領放下茶杯，補充了一句。
「因為她那些陰損的手段，很多人背地裡都叫她『女巫』。」
女巫！
這兩個字落在秦朗耳朵里，無異於平地驚雷。
他腦海里的線索在這一刻全串聯起來了。
小白貓莉莉絲身上的絕命詛咒。
奧菲娜跨越星域傳來的加密警告。
全對上了。
這就是給莉莉絲下黑手的那個瘋女人！
秦朗眼底掠過一抹寒芒。
他還沒來得及去找她算帳。
這瘋女人倒是先下手為強了。
「統領。」
秦朗抬起頭。
「她為什麼要對我動手？」
「兩個可能。」
徐統領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你這陣子風頭太盛。」
「天道戰場第一，五階渡四九天劫，斬殺東瀛兩名八階內閣大臣。」
「你已經成了西方勢力的眼中釘肉中刺。」
徐統領冷笑出聲。
「他們絕不希望東方聯盟再出一位天道議員。」
「僱傭黑皇后這種沒有立場的瘋子來暗殺你，順理成章。」
徐統領放下手。
「第二。」
「你身上，或者你身邊，有她感興趣的東西。」
「她盯上你了。」
秦朗心裡跟明鏡一樣。
莉莉絲的氣息多半是泄露了。
女巫察覺到了貓星女王的存在，想通過夢境殺人滅口。
「那我該怎麼應對？」
秦朗直視徐統領。
「這種級別的規則系詛咒，總不能天天防著。」
徐統領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
「防不住也得防。」
「黑皇后這女人極其記仇，一旦被她盯上，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她最擅長夢魘殺人。」
徐統領看著秦朗，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近期你得萬分小心。」
「實在不行……」
徐統領停頓了一下，給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別睡覺。」
「用打坐調息代替睡眠，只要你不入夢，她的魘夢之術就找不到破綻。」
秦朗揉了揉眉心。
不睡覺？
這日子還怎麼過。
「戰府不能出面警告嗎？」
秦朗問出了心裡的疑問。
徐統領苦笑著搖頭。
「難。」
「夢境殺人，根本找不到實質性的證據。」
「西方那幫神棍只要一口咬定是無稽之談，我們拿他們沒轍。」
徐統領站起身，走到秦朗面前。
「更棘手的是。」
「咱們東方聯盟的大部分九階老傢伙，現在全都在深空遺蹟節點深處爭奪資源。」
「藍星本土戰力空虛。」
「這時候要是為了一個沒有證據的暗殺，公開跟一個發瘋的九階巨頭開戰。」
「只會激化矛盾，腹背受敵。」
徐統領拍了拍秦朗的肩膀，語氣里透著深深的無奈。
「這委屈，你目前只能自己先受著。」
秦朗懂了。
大局為重。
官方不好下場撕破臉。
這爛攤子，得他自己想辦法解決。
「不過也別太悲觀。」
徐統領話鋒一轉。
「咱們也不是什麼都沒做。」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造型古樸的金屬圓盤，遞給秦朗。
「這是戰府大統領親自批下來的高級屏蔽儀。」
「他已經動用最高權限，徹底抹除了你在深空節點裡的行蹤軌跡。」
徐統領指了指圓盤。
「把這個帶在身上。」
「就算是黑皇后，想在浩瀚星空里精準定位你的本體，也得費一番大功夫。」
秦朗接過圓盤，貼身收好。
「多謝大統領和徐統領。」
有了這東西，接下來的行動會安全很多。
「還有最後一件事。」
徐統領送秦朗走到門口，千叮嚀萬囑咐。
「黑魔法詛咒，很多都需要媒介。」
「毛髮，血液，貼身衣物。」
徐統領盯著秦朗的眼睛。
「這些東西絕對不能流落在外。」
「哪怕是一根頭髮絲，落在那個瘋女人手裡，她都能藉此發動致命的咒殺。」
「記住了嗎？」
秦朗鄭重點頭。
「記住了。」
離開盤古堡壘。
秦朗走在首都繁華的街道上。
陽光照在身上，卻驅不散心底的那層陰霾。
昨晚那種被人當成案板上的魚肉，隨意宰割的無力感。
深深刺痛了他的神經。
他秦朗走到今天，還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大的啞巴虧。
「黑皇后。」
秦朗在嘴裡細細咀嚼著這三個字。
深黑色的眼眸里，泛起令人膽寒的殺機。
這筆帳。
他記下了。
等他騰出手來，管你是九階巨頭還是西方皇后。
全給你燒成灰。
但他並沒有被怒火沖昏頭腦。
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去找那個瘋女人拼命。
而是先把莉莉絲的詛咒解除。
只有擺脫了這個定時炸彈。
他才能毫無顧忌地放開手腳。
秦朗抬起頭，看向深邃的天際。
原本的計劃不需要變動。
第一步。
去找到那扇古老的青銅門。
找到那個能跨越節點、逃離女巫掌控的「星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