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速越低，誕生心魔的機率會不會越小？
秦朗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擊扶手。
把細胞宇宙的流速調到三倍或者五倍來測試，或許是個可行的方案。
但他沒有急著動手。
實驗區里還有六個東瀛天才。
先讓他們繼續充當觀察樣本。
當務之急，是解決掉懸在頭頂的鍘刀。
黑皇后的魘夢之術。
這惡毒的黑魔法必須拔除。
秦朗站起身，推門下樓。
冉晴的房間門虛掩著。
她穿著一身絲質睡裙，正靠在床頭翻看一本古舊的陣法典籍。
「學弟。」
看到秦朗進來，她放下書，臉頰泛起紅暈。
「該睡覺了。」
秦朗走過去，順手將一隻毛茸茸的白色小貓放在枕頭邊。
小白不滿地叫喚了一聲，蜷縮成一團。
「帶它做什麼？」
冉晴看著小白，有些不解。
「一道保險。」
秦朗沒有細說。
對付西方九階女巫的詛咒，有古妖出手自然最好。
若是那女人不認帳。
帶上小白，就是最後的退路。
秦朗掀開被子躺下。
他側過身，極其自然地握住了冉晴溫軟的手。
十指緊扣。
肌膚相貼的觸感傳來。
冉晴呼吸微促，身子往他懷裡靠了靠。
「睡吧。」
秦朗閉上眼睛。
滴答。
水滴砸在地板上的聲音在耳邊迴蕩。
秦朗睜開眼。
四周一片昏暗。
天都的豪華套房不見了。
周圍是一座破敗荒蕪的廢土凶宅。
牆壁上長滿暗紅色的霉斑，空氣里充斥著腐臭的血腥味。
入夢了。
黑皇后的主場。
秦朗試圖調動體內的原能。
空空如也。
強大的原始祖神基因，足以毀天滅地的雙重內法相。
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他徹徹底底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咯咯咯……」
一陣空靈詭異的女聲歌唱從樓上飄來。
音調悽厲，刺痛耳膜。
天花板開始滲血。
一個穿著破爛血衣的女鬼，手腳並用，像蜘蛛一樣順著樓梯倒爬下來。
漆黑的長髮遮住半張臉，露出一隻滿是怨毒的獨眼。
秦朗轉身就跑。
沒有任何力量傍身，留下來硬拼純粹是找死。
女鬼的歌聲在背後緊追不捨。
距離越拉越近。
他一腳踹開凶宅腐朽的大門，沖入濃霧瀰漫的街道。
前方出現了一棟廢棄的醫院大樓。
大門敞開，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秦朗別無選擇，一頭扎了進去。
走廊里燈光慘白，不斷閃爍。
「咔嚓，咔嚓。」
骨骼摩擦的怪音從前方的病房裡傳出。
一具穿著病號服的無頭屍體，趴在地上飛快爬行。
斷頸處還往外噴著黑血。
它察覺到了活人的生機，調轉方向，直撲秦朗的腳踝。
秦朗側身翻滾。
抄起旁邊的一根生鏽鐵管，用力砸在無頭屍的背上。
鐵管彎折。
無頭屍反手抱住他的小腿，力大無窮。
鋒利的指甲抓破了褲腿，扣進肉里。
劇痛襲來。
秦朗沒有痛呼出聲。
他抬起另一隻腳，對準那噴著黑血的斷頸處，重重一腳重踹。
借著反作用力掙脫束縛。
後方。
血衣女鬼的歌聲也追進了醫院大廳。
天花板上的吊燈接連炸裂。
腹背受敵。
秦朗咬緊牙關，轉身沖向樓梯間。
他一路狂奔。
撞開了地下停屍房的鐵門。
冷氣撲面而來。
幾十個停屍櫃被接連撞開。
一個高達三米的變異縫合怪站了起來。
它渾身掛滿腐肉，手裡拖著一把生鏽的屠刀。
退路被徹底封死。
整整幾個小時的逃殺。
秦朗的體力早已透支到了極限。
肺部像風箱一樣劇烈喘息。
血衣女鬼、無頭屍、變異縫合怪。
三頭恐怖的惡靈將他逼進了停屍房的死角。
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屠刀高高舉起。
普通人的凡胎肉體，根本擋不住這致命一擊。
神魂一旦在夢境中被殺。
現實里的他，輕則神魂受損，重則當場隕落。
「古妖！」
秦朗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喝出聲。
屠刀夾雜著勁風劈下。
千鈞一髮之際。
頭頂壓抑的暗紅色天空，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一根纖細白皙的玉指。
帶著凌駕於一切規則之上的威壓，從裂縫中緩緩降下。
這根手指點在虛空中。
「砰。」
脆響傳開。
眼前的變異縫合怪、血衣女鬼、無頭屍，連同整座廢棄醫院。
如同脆弱的玻璃。
當場崩碎，化作漫天飛舞的殘渣。
黑皇后苦心編織的惡毒夢境，被這一指徹底點碎。
周遭的景象變成了大片的空白。
一道曼妙的身影從虛無中踏出。
古妖一襲紅裙，赤足踩在雲端。
那雙一紅一金的異色妖瞳里，透著高高在上的孤傲。
「這下三濫的把戲，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
她紅唇微啟，語氣輕蔑。
「黑皇后的魘夢之術已破。」
古妖低下頭，看著略顯狼狽的秦朗。
「我們的交易，圓滿完成。」
說罷。
她轉過身，身形漸漸變淡，準備隱去。
「等一下。」
秦朗叫住她。
他大口呼吸著空氣，平復著心跳。
「我有個問題。」
古妖停下腳步，側過半張臉。
「問。」
「時間流速改變的地方，為什麼容易誕生心魔？」
秦朗直視那雙妖瞳，拋出盤桓在心底的疑問。
「是不是時間領域本身有問題？」
古妖轉過身。
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你倒是敏銳。」
她雙手抱臂，將那傲人的曲線托得更為顯眼。
「連宇宙源地那種好地方，都被暗物質獸鳩占鵲巢。」
她冷笑一聲。
「時間領域這種牽扯宇宙根本的規則，自然也被人動了手腳。」
秦朗眉頭緊鎖。
「動了什麼手腳？」
「時間裡藏著髒東西。」
古妖字字珠璣。
「那玩意兒，你現在碰上就是個死。」
「十倍流速下它會更活躍？」
秦朗試探著追問。
古妖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
「這就不是交易範圍內該解答的隱秘了。」
她語氣清冷。
「你實力太差，知道多了沒好處。」
古妖目光穿透夢境，看了一眼外界熟睡的冉晴。
「她成長得太慢了。」
古妖有些不滿地蹙起秀眉。
「靠你們人類那點粗淺的吐納法，這具肉身什麼時候才能修到九階？」
她抬起那根白皙的食指。
指尖亮起一抹七彩微光。
「便宜你了。」
古妖指尖輕點。
一個散發著古老氣息的彩色夢境氣泡，飄飄悠悠地落向秦朗。
做完這一切。
她的身形徹底消散在夢境的空白中。
秦朗伸出手。
指尖觸碰到那顆彩色的氣泡。
「啪。」
氣泡碎裂。
海量玄奧的信息流，霸道地湧入他的識海。
《鴻蒙造化訣》。
一部直指大道本源的頂級神道功法。
秦朗快速瀏覽著腦海中的法訣。
越看，眉頭擰得越緊。
這功法精妙絕倫。
可以讓人毫無阻礙地一路修煉到十階。
可是。
當他查看到十階大圓滿的後續內容時。
信息流戛然而止。
十階之後，再無任何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