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獸的咆哮橫掃碎片帶。
飛舟護盾被震出大片蛛網般的裂紋，幾名陣法師臉色慘白，險些栽倒在地。
古妖握緊七彩長劍，異色豎瞳盯著前方那頭小行星般的怪物。
「十二階。」
她語氣少有地凝重。
「這東西沒腦子，但力量太狂，正面打起來很麻煩。」
林婉兒按住震顫不休的青銅羅盤，抬頭看向秦朗。
「夫君，飛舟護盾已經撐不了太久。」
秦朗立在艦橋外，暗金豎瞳映著那頭腐爛巨獸。
無數異獸殘骸拼成的身軀，還在不斷蠕動。
流膿眼球密密麻麻睜開，骨刺與觸鬚交錯生長，混亂到了極點。
「正面硬拼，沒意義。」
秦朗收起混沌劍，左手抬起。
「這玩意兒只會撞。」
古妖皺眉。
「你要布陣？」
「嗯。」
秦朗指尖划過虛空，十一星陣法造詣全力運轉。
周圍那些漂浮的空間碎片，在別人眼裡是殺人刀海，在他眼裡卻成了天然陣基。
一道道暗金陣紋從他指尖飛出，精準落在碎片邊緣。
碎片微微偏轉。
原本混亂無序的空間裂痕，被一條條陣紋串聯起來。
林婉兒美眸微亮。
「借碎片為陣基？」
秦朗點頭。
「這裡的空間夠亂，正好拿來騙它。」
黑皇后跪伏在陰影里，眼神狂熱地看著秦朗的背影。
「主人連死亡碎片帶都能拿來當玩具。」
古妖冷冷瞥她。
「閉嘴，別在這犯病。」
黑皇后低頭一笑。
「奴說的是實話。」
古妖懶得理她，轉頭盯著巨獸。
那頭十二階變異巨獸已經撲了過來。
它沒有任何章法，只憑本能碾壓。
龐大的身軀撞碎沿途空間碎片，腐爛眼球噴出黑色濁光，觸鬚在真空中抽出一道道扭曲裂縫。
飛舟內，陣法師聲音發緊。
「府主，它來了！」
秦朗最後一指點下。
「陣成。」
剎那間，方圓數萬里的空間碎片齊齊亮起暗金陣紋。
碎片相互摺疊。
空間鏡像層層錯開。
一座巨大的虛空錯位迷陣，在破碎真空中鋪展開來。
古妖眼底閃過驚色。
「好精妙的陣。」
林婉兒輕聲道：「夫君在陣道上，已超出婉兒所知極限。」
秦朗沒接話，只是抬手一壓。
「進來吧。」
變異巨獸咆哮著撞入迷陣。
它那足以撞裂星辰的身軀，狠狠砸向秦朗所在方位。
可下一刻。
它撞中的，只是一片摺疊後的空間鏡像。
轟！
鏡像炸裂。
真正的秦朗，早已站在另一側碎片之後。
巨獸轉頭，再次撲殺。
又一次撞空。
它狂怒地揮動觸鬚，黑色濁光橫掃數千里。
可那些攻擊全被錯位空間引偏，轟在一層層虛假鏡像上。
看似毀天滅地。
實則原地打轉。
飛舟里，有船員忍不住低聲道：「它被困住了？」
老陣法師看得滿臉呆滯。
「不是困住，是方向感被徹底奪了。」
「它以為自己在前進，其實一直在繞圈。」
古妖看著那頭瘋狂打轉的巨獸，忍不住哼了一聲。
「蠢東西。」
秦朗轉身飛回飛舟。
「別看戲了，走。」
林婉兒立刻抱起羅盤。
「航線已鎖定。」
古妖跟著落回甲板，七彩長發被亂流吹得飛揚。
「這陣能困多久？」
秦朗走進艦橋。
「它沒腦子的話，夠我們離開。」
黑皇后悄無聲息地跪回陰影。
「主人英明。」
秦朗掃她一眼。
「盯後方。」
「遵命。」
飛舟尾焰驟亮。
失去巨獸阻攔後，整艘飛舟全速推進。
空間碎片不斷從護盾兩側擦過，藍白火花炸成大片光雨。
護盾發生器發出沉悶轟鳴。
「護盾發生器受損百分之六十三！」
「左側陣紋過載！」
「別管損耗，衝出去！」
老陣法師咬牙吼道。
數十息後。
飛舟終於撞出最後一層空間碎片帶。
眼前視野豁然開闊。
暗紅星雲後方，一顆巨大死星靜靜懸浮。
它表面坑窪不平，遍布裂谷與隕坑，沒有海洋，沒有光澤，也沒有任何生命波動。
林婉兒手中羅盤安靜下來。
指針直指那顆死星深處。
「夫君。」
她抬起頭。
「星圖所指的核心區域，就在前方。」
秦朗看著那顆死寂沉沉的星體，暗金豎瞳微微收斂。
「終於到了。」
短暫的寧靜降臨。
飛舟緩緩降低速度，停在死星外軌道。
甲板上，破損的護盾陣紋還在冒著青煙。
秦朗隨手取出一堆高階異獸內丹，丟在桌上。
「剛才順手殺的。」
古妖看了一眼。
「十一階內丹也拿來當零嘴分？」
秦朗笑了笑。
「你不要？」
古妖伸手拿走最大的一枚。
「本座什麼時候說不要了？」
林婉兒掩唇輕笑，也取了一枚冰藍色內丹。
「多謝夫君。」
黑皇后跪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
秦朗隨手丟給她一枚黑色內丹。
「拿去。」
黑皇后接住，臉頰泛起病態紅意。
「謝主人賞賜。」
古妖嫌棄地別開臉。
「沒眼看。」
林婉兒輕聲道：「經歷生死之後，還能坐下分戰利品，倒也難得。」
秦朗靠在甲板椅上。
「等拿到本源礦脈，回去給藍星升維。」
古妖咬了一口內丹，冷哼道：「你倒是說得輕鬆。」
秦朗看向她。
「不輕鬆，所以要你們一起。」
古妖臉頰微紅，立刻板起臉。
「本座只是順路。」
林婉兒低眉一笑。
這片冰冷星空里，難得多了幾分暖意。
但這份寧靜沒有持續太久。
甲板陰影忽然拉長。
黑皇后無聲現身，幽綠色眼眸盯著前方死星，臉上的痴迷盡數褪去。
「主人。」
她單膝跪下，嗓音壓得很低。
「我感知到了隱秘的光明魔法波動。」
秦朗抬眼。
黑皇后繼續道：「那顆死星上，藏著致命殺機。」
古妖立刻握劍。
「聖殿？」
林婉兒眉心硃砂微亮。
「黑皇后先前提過，西方大主教暗中關注破滅星海。」
秦朗嘴角勾起冷笑。
天道之瞳開啟。
死星深處，璀璨到令人窒息的宇宙本源光芒，正像心臟般跳動。
這種足以讓靈星升維的至寶，必然會引來豺狼。
「看來那群偽君子，早把圈套擺好了。」
古妖眯眼。
「要繞開？」
「不。」
秦朗抬手，直接撤去飛舟隱匿陣法。
飛舟外層光紋散開，整艘船大大方方暴露在星空里。
林婉兒微怔。
「夫君這是……」
秦朗坐回主控位。
「他們既然想演。」
「我就給他們登場的機會。」
古妖看著他大搖大擺駕駛飛舟沖向死星，忍不住罵道：「瘋子。」
秦朗笑了。
「怕了？」
古妖抬起下巴。
「本座會怕？」
飛舟直直降向死星礦脈入口。
沒有隱匿。
沒有繞路。
更沒有減速。
就在飛舟即將降落的那一刻。
一道金色聖光大網從天穹垂落，封鎖方圓萬里虛空。
十二道刺目白光憑空亮起。
十階巔峰聖騎士齊齊現身。
正中央，大主教手持古老聖光禁器，面容猙獰地望向甲板上的秦朗。
「異教徒，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