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詭異!
他的裂影擊為什麼能分出這麼多道?他的念力為什麼帶著那種陰冷的氣息?他怎麼可能輕易洞穿自己的防禦?
沈真七道身影歸一,單膝跪地,以念節尺支撐身體,大口喘息,臉色蒼白如紙。
經脈的脹痛轉為空虛的刺痛,腦海更是陣陣暈眩。
連續施展熾陽囚籠、兩次裂影擊,幾乎榨乾了他所有的念力和精神。
肩頭的傷口也在汩汩流血。
陳兮和齊雪見趁機逼退對手靠攏過來,一左一右護住沈真,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震撼與欽佩。
周時和吳羨更是看得熱血沸騰,恨不得剛才大顯神威的是自己。
沈真抬起頭,看向那狼狽不堪的二階首領,嘴角卻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你輸了。」
沈真緩緩站起身,一字一頓,
「裂影是手段,擊,才是目的。」他聲音雖輕,卻如重錘砸在二階首領的心頭。
虛實轉換,節奏掌控,心理博弈......
這一切,都是為了最後那一擊必殺的機會。
二階首領捂住流血的肩膀,臉色鐵青,眼中殺意沸騰,卻又帶著一絲忌憚。
他知道,自己確實輸了。
不是輸在力量,而是輸在了對戰鬥的理解,輸在了被對方完全掌控了節奏。
「小子......我承認小看了你。」他嘶啞道,
「但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左手猛地拍向自己胸口。
「以血為引,以魂為祭......神祖......」
他竟是要施展另一某種代價極大的禁術。
「阻止他!」風譽厲喝。
但距離最近的沈真,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外的舉動。
只見他輕輕一笑。
沈真沒有衝上去打斷,也沒有後退防禦。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指向那二階首領,輕輕一勾。
這個動作很輕,很隨意。
就像在招呼一個熟人。
但就在他做出這個動作的瞬間。
二階首領體內,那股之前侵入他後頸、一直潛伏的陰冷念力,如同被點燃的炸藥,轟然爆發!
「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響徹監牢院落。
二階首領的禁術咒文戛然而止。
他雙手抱頭,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癱軟在地,身體劇烈地痙攣著,像是在抗拒某種無形的、來自精神層面的可怕侵蝕。
這一幕,讓剛剛結束戰鬥的眾人再次目瞪口呆。
他們只看到沈真做了一個奇怪的手勢,那強大的二階首領就瞬間崩潰了?
那絲絕望念力在二階首領體內橫衝直撞,滲透進他的識海深處,強行烙印在他的精神層面。
將他內心深處最恐懼、最不願面對的畫面無限放大。
這比肉體上的痛苦更可怕,這股絕望意志仿佛要拖拽他墜入無邊的黑暗。
他看到了自己任務失敗後,被組織無情拋棄,受盡酷刑而死的慘狀;
看到了他效忠的「引導者」大人用冰冷的目光注視著他,仿佛在看一個無用的廢物;
更看到了無數被他害死的冤魂,正從地獄深處爬出,伸出蒼白的手抓向他......
「不......不要......」
「饒了我......引導者大人......救我......」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不似人聲的嘶鳴,眼中充滿了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與絕望,臉上的肌肉扭曲成一種極其痛苦的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涎水,身體蜷縮成一團,想躲避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恐怖幻象。
「這......這是......什麼力量......」
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沈真。
那眼神,與當初金萬臨死前的絕望如出一轍。
沈真緩緩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平靜地看著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
「你以為,我剛才那兩擊,只是為了傷你?」
二階首領渾身一震,渙散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清明,隨即被更大的恐懼淹沒。
原來,從那時候起,自己就已經中了招!
那陰冷的念力不僅侵蝕他的身體,更如同一顆惡毒的種子,埋在他意識深處,等待引爆的時機!
「戰鬥,從你輕視我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沈真站起身,聲音冰冷,
「你的傲慢,是你最大的破綻。」他不再看那精神已然崩潰、在自身恐懼幻象中掙扎的二階首領。
很快,二階首領便的眼睛徹底失去了神采,再無一絲生機。
而周圍的戰鬥,也接近尾聲。
首領被廢,異端們士氣大潰,在神殿眾人和王府侍衛的圍攻下,很快死的死,傷的傷,被盡數拿下。
李清晏、趙懷瑾等人身上都帶了傷,但眼神明亮。
這一戰,他們以少敵多,以弱勝強,打得漂亮!
風譽走到沈真身邊,看了一眼地上二階首領的屍體,又看向沈真蒼白的臉和流血的肩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這位三皇子此刻心中波瀾起伏。
沈真今日展現出的實力、心機和那種殺人於無形的詭異手段,已遠遠超出了一個普通一階撫神者,甚至許多二階撫神者的範疇。
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這也堅定了他要和沈真做盟友的決心。
「沈特使,可需醫治?」
「皮肉傷,無礙。」沈真搖搖頭,
他知道今日表現過於驚世駭俗,但形勢所迫,不得不為。
這股力量很可怕,卻也很有用。
它能讓敵人在自身最深的恐懼和絕望中失去反抗之力,直至精神崩潰,比單純的肉體消滅更徹底。
沈真心中暗忖,這是他逐漸摸索出的、對絕望念力的一種更精妙的運用。
雖然消耗巨大,但效果顯著。
這是他第二次使用此力量殺人,第一次還是在神都秘密處死金萬全。
他看向被押解過來的異端俘虜,以及那個早已嚇傻、縮在牢房角落的蠻族兀骨托。
「清理戰場。」沈真深吸一口氣,
「然後,我們該好好問問,他們到底想從兀骨托這裡得到什麼,或者說,怕他說出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二階首領屍體上。
監牢內的火光搖曳,映照著沈真沉靜而堅定的側臉。
這一夜,大月城的暗流,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而沈真的名字,註定將以另一種方式,傳入某些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