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元稚坐在床上喘著氣,身子微微有些顫抖。
時隔大半年溫元稚又夢到了大齊,夢到了她的父皇,父皇咳血昏倒了。
溫元稚拽著被子,緊緊咬住下唇。
這幾年的經歷,每次一次夢到與大齊有關的事情都是大齊那邊真實發生的。
溫元稚不會天真的以為那只是夢。
可是怎麼可能?
溫元稚記憶里永慶帝是無所不能的。
怎麼會突然那麼脆弱?咳血,甚至暈倒?
永慶帝今年才四十多,哪怕是在大齊,也是青年階段。
前些年,永慶帝還親自下場,獵著了幾隻白貂給溫元稚做手套。
這才幾年…
溫元稚沒有那一刻比此時更想回大齊,她想去看看永慶帝具體是什麼情況。
可是閉上眼睛,溫元稚的腦子裡也是一片空白,壓根睡不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已經開始天光大亮。
溫元稚再也忍不住了從床上坐了起來,心慌的厲害。
然而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大齊距離這邊實在是太遠了,遠的溫元稚想不到任何辦法可以跨越過去。
不是地理距離,甚至不是時間距離。
高考複習的時候溫元稚就學過歷史,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有些五千年的歷史。
但是那五千年的歷史中從來沒有出現過一個叫做大齊的朝代。
溫元稚也想過高中複習資料中的歷史是不是不夠全面,漏了大齊。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所以溫元稚上了北城大學後,也北城大學圖書館查過,歷史上的確沒大齊。
當時溫元稚不知道是鬆了口氣還是失望…
鬆了口氣是因為,歷史書上如果有大齊,溫元稚又實在是該怎麼面對大齊的歷史。
該怎麼面對自己父皇母后的的一生只是史書上的寥寥幾筆。
而失望則是歷史書上真的沒有大齊。
溫元稚有些茫然,大齊是不是真的存在,大齊與這個朝代有沒有關係,她為什麼會來到這個朝代。
而此時,溫元稚只想,如果歷史上有大齊就好了,面對大齊的興亡她會努力做到坦然。
只要,讓她能知曉父皇母后怎樣,有沒有平安過完一生。
而不是如同現在一樣,每一刻都心驚膽戰。
如果永慶帝真的出事了…怎麼辦?
永慶帝對旁人怎樣,溫元稚不好評價,但是對溫元稚來說永慶帝就是最好的父皇。
作為一個帝王,永慶帝心裡頭裝著天下,分給其他人,事物的心思並不多。
但若是說永慶帝對子女有十分父愛,起碼有八分在溫元稚身上。
溫元稚再也堅持不住了,抱住了膝蓋,鼻子酸的厲害,眼淚流了下來。
其實溫元稚也不想哭的,永慶帝對於溫元稚的教育里,眼淚是最無用的東西。
想要什麼就去獲得。
可是此時,想到大齊吐血昏迷的永慶帝,溫元稚想不到自己能做什麼。
溫元稚真的忍不住,她試圖用手背去擦眼淚,眼淚卻越擦越多。
「父皇…」
溫元稚再也忍不住了,小聲抽噎了起來。
父母在不遠遊,可溫元稚已經走的太遠了,遠的回不去了。
…
與此同時,大齊。
程皇后已經入睡,門外傳來宮人急切的聲音。
「娘娘,御書房那邊傳話過來,陛下那邊出事了,讓娘娘去御書房中,主持大局。」
程皇后一聽這話,臉色微微變了。
程皇后與永慶帝這些年感情已經淡了很多,她是永慶帝的皇后卻不是永慶帝的妻子。
永慶帝也察覺到了程皇后的改變,雖然失落,卻也因為愧對於程皇后所以沒有強迫程皇后什麼,而是給了程皇后自由。
這幾年程皇后基本上閉門不出,經常守在小佛堂為溫元稚祈福,也都是永慶帝擋住了朝堂上的聲音。
然而今日,已經是亥時,若是永慶帝那邊無大事不會過來打攪她的。
「荷雨,更衣!」
程皇后簡單的梳妝了一下,半刻鐘就收拾完畢,從她宮中到御書房正好半個時辰。
御書房內,太醫都已經趕到了。
宮人高呼:「皇后娘娘到!」
程皇后看到一地的太醫就知道情況大概不太好,她臉色微沉。
「陛下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永慶帝對自己的情況早有預料,因此也同全福公公囑咐過後事。
程皇后,程家可信。
永慶帝和程皇后乃是少年夫妻,且皇后無子。
因此,在程皇后一聲質問後,全福公公直接跪了下來,一五一十的把永慶帝今日情況都說了。
咳血,昏迷…
程皇后看向林院使臉色格外的難看,直接就是訓斥。
「陛下怎會咳血昏迷?平時的平安脈是怎麼請的?」
太醫院,林院使眼瞅著瞞不住了,也沒在隱瞞跪地磕頭,請罪。
「娘娘,陛下身子一直就有空虛,微臣無能…」
林院使說著話臉上滿是為難之色,但還是咬牙說了下去。
程皇后這才得知,永慶帝並不是突然咳血,而是永慶帝四年前身子就開始有異樣了。
永慶帝是個勤政的帝王,每日卯時起,亥時睡。
長期熬夜理政,心神耗損,體虛氣弱,最開始是咳嗽,胸悶,失眠。
林院使無數次勸永慶帝多加休養,但顯然是不可能,大齊土地遼闊,每日都有事情發生,摺子上奏,永慶帝不可能壓著不處理。
林院使只能私下給永慶帝調理,畢竟帝王身子問題也不能外傳。
原本調理已經不錯,控制住了。
直至四年前,長安公主在公主府被刺殺,永慶帝失去了最愛的女兒,白髮人送黑髮人大悲。
那是,永慶帝第一次咳血。
隨後,永慶帝身子就控制不住了。
程皇后聽著林院使所說,身側的手顫抖了一下,看向床上的永慶心情格外的複雜。
永慶帝子女十來個,並且溫元稚離世後,永慶帝每日都正常上朝。
程皇后以為永慶帝已經調整過來了。
猛然間,程皇后又想到了這兩年裡,永慶帝兩鬢越來越多的白髮。
程皇后深吸了一口氣。
「陛下,何時可以醒過來?」
林院使遲疑了片刻,斟酌言辭才道。
「回娘娘的話,微臣現下已施湯藥靜心調養,穩住脈象血氣…明日或者後日應當能轉醒。」
程皇后閉眼再次睜開,眼中已是銳利。
「傳本宮懿旨,陛下身子不適,這兩日,緊閉宮門嚴加戒備,六宮眾人盡數安分守己…」
「另傳程大人覲見。」
程皇后口中的程大人,乃是程皇后的兄長,當下是大理寺卿。
永慶帝突然昏迷,朝中必定動盪,若是有太子還好,太子可以代理朝政。
可是永平帝一直未曾立太子。
這種情況下,程皇后唯一能信任的就只有程家人。
一切安排完畢,程皇后又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永慶帝。
她深吸一口氣。
如果可以,程皇后還是希望永慶帝平安。
對於歷史上的皇后來說,帝王離世,皇后晉升為太后就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
可程皇后不同,程皇后無子,永慶帝下頭能力強皇子,母妃娘家也都不如。
所以對於程皇后來說,永慶帝離世她但凡不能如現在這般自在。
最後…
永慶帝與程皇后也曾少年情深過。
此時,宮人從外頭進來:「皇后娘娘,程大人已到偏殿。」
程皇后最後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龍床上的永慶帝,理了理衣擺去了偏殿。
不過離開前囑咐一旁全福公公:「伺候好陛下。」
…
北城,四合院,元旦後天氣降溫更快了。
溫元稚平時上學都是順路去國營飯店買個早飯。
因此,沈彩霞平時沒什麼事都不會那麼早起床了,但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
大清早,沈彩霞就醒了,而是還睡不著,總感覺心裡頭慌慌的。
沈彩霞乾脆也不睡了,爬起來,打算去閨女屋裡頭看看。
然而剛到屋門口,沈彩霞聽到溫元稚屋裡有抽泣聲。
沈彩霞被嚇了一跳,連忙拍門,
「閨女,閨女,怎麼了!」
溫元稚聽到敲門聲才反應過來,自己哭聲估計是嚇著了沈彩霞了。
溫元稚咬住下唇讓自己冷靜下來:「娘,我沒事就是做了個噩夢。」
怎麼會沒事呢?
沈彩霞依舊是不放心,她試探性問:「閨女娘能進屋子嗎?」
屋子裡,溫元稚猶豫了一下:「娘你進來。」
房間門被打開,沈彩霞進溫元稚的房間,穿過隔間書房。
見到沈彩霞的第一眼,溫元稚心裡頭更委屈的眼眶再次紅了下來。
沈彩霞一看閨女這樣連忙過去:「哎呦,這是做了什麼夢,不怕不怕娘在呢?」
溫元稚緊緊抱住沈彩霞,心裡頭卻是莫名的恐慌。
「娘,我今天不想去學校。」
當下已經是複習周了,過不了多久溫元稚就要考試放寒假,按理來說這個點請假是不太行的。
而是不過是一個噩夢罷了。
不過,沈彩霞了解自己閨女,閨女雖然比旁人嬌氣,但對當下的學習挺認真的。
沒什麼大問題,只是做了一個簡單的夢肯定不會不想上學。
而且,哪怕是因為一個夢不想上學又怎樣?
怕耽誤學習?
從一開始,沈彩霞對自家閨女要求就是健康,開心,上學愛上就上。
「那閨女在屋裡休息著,娘去給你請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