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驚醒後的溫元稚卻怎麼也睡不著,她再也忍不住胡思亂想。
溫元稚不明白,永慶帝為什麼不讓她回大齊了?
如果是旁人,溫元稚肯定想到的是驅逐。
可是那是溫元稚的父皇,寵愛了她十多年的父皇。
溫元稚相信永慶帝,永慶帝不讓她回去,一定是因為回去對溫元稚有影響。
溫元稚冷靜下來,仔細想了一下每一次回去的情況,她其實都沒不適。
唯一的意外就是上次,永慶帝昏迷了兩天,她那次回去也待的最久,回來後的確身子虛了一天。
當時她能察覺到程皇后對她的擔憂。
可是除了那次,她正常的回去也就一個來小時,壓根沒什麼影響。
除非是又出現了和上次一樣的情況,永慶帝和程皇后擔心她過去了回不來,所以乾脆不讓她回去?
可是,剛才溫元稚聽到了永慶帝說話,永慶帝是清醒的。
永慶帝不會有事的。
心裡頭這麼安慰自己,溫元稚頭疼的厲害。
心裡頭也越來越慌。
終於,溫元稚忍不住了,她偷偷看了眼身側陸溫宴,陸溫宴還在熟睡中。
溫元稚小心翼翼的跨過陸溫宴,從床上下來放輕腳步去隔間。
因為怕驚醒房間的人,溫元稚沒有開燈,借著月光她在書案前坐下。
心裡頭默默念著蓮子羹,然而蓮子羹卻並沒有如往常出現在桌子上。
溫元稚呼吸在這一瞬間窒住,喘不上氣來,她下意識看了眼時間。
四點,這個時間按照華國的時間才四點鐘,大齊卯時不到。
守著宮人哪怕是供奉蓮子羹也不會這般早,可是溫元稚卻冷靜不下來。
她心裡頭一直默念著蓮子羹。
溫元稚在期待蓮子羹出現在桌案上,那是大齊的「來信」,告訴她父皇平安。
可是這個點怎麼可能有來信。
溫元稚突然鼻子有些酸澀,她委屈的厲害。
一瞬間,溫元稚忍不住有些怪永慶帝,為什麼要把她趕走,不讓她回家?
溫元稚偷偷吸了一下鼻子。
「元元怎麼了?」
這時,裡間傳來,陸溫宴的聲音,陸溫宴的嗓音中帶著幾分睏倦和沙啞,明顯就是剛醒過來
溫元稚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我睡不著?」溫元稚下意識揉了揉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正常。
裡間頓了一下,陸溫宴問。
「是餓了嗎?」
自然不是。
可,溫元稚抿了抿唇點了點頭,點完頭才反應過來,裡間的陸溫宴看不到她點頭。
溫元稚只能再次開口。
「嗯,有點餓了。」
溫元稚嗓音悶悶的,哪怕她努力控制了,但依舊可以聽到委屈聲。
陸溫宴從床上起來了,腳步到達外間。
三月的北城,還是帶著涼意的,陸溫宴身上披著薄棉襖。
「元元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做。」
「蓮子羹。」溫元稚下意識就脫口而出。
陸溫宴輕笑了一聲,上前握住了溫元稚的手,有點涼。
剛才溫元稚過來,可沒心思穿棉襖。
「元元去換身衣服,我去廚房煮蓮子羹給元元喝,好不好?」
微暗的環境,陸溫宴的嗓音略有幾分沙啞,卻又溫柔的很。
溫元稚吸了吸鼻子,心裡頭的不安在這一瞬間似乎被撫平了不少,她用力點了點頭。
「好。」
陸溫宴鬆了口氣,帶著溫元稚先回了裡間給她找好今天要穿的衣服。
最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快穿衣服,別涼著了。」
陸溫宴出了房間,腳步聲朝著廚房的方向去,沒一會廚房的燈亮了。
昏黃的燈光里是陸溫宴在忙碌。
溫元稚乖乖穿著衣服,卻忍不住又去想大齊,她努力去回想剛才在大齊聽到的聲音。
可惜,溫元稚停留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依稀只聽到了永慶帝和一個道士的對話。
但也只有短短兩句,還沒聽全就回來了。
溫元稚只能確定是永慶帝自己找了個道士阻止她回去。
溫元稚努力往好的方向想,她聽到了永慶帝的聲音,起碼永慶帝是平安的。
剛才她是關心則亂了。
如果永慶帝真的出事了,隔著一個朝代,她該怎麼才能回去呢?
溫元稚長長吐了口氣,穿上了最後一件棉襖,朝著廚房去。
廚房裡,陸溫宴已經將蓮子,銀耳都洗乾淨了,放進砂鍋中,水開後溫火燉煮。
做完這一切,陸溫宴嘆了口氣,看了一眼房間的方向,眸中卻閃過了幾分擔心。
作為一個軍人,溫元稚的不對勁他怎麼可能沒看出來?
甚至剛才在溫元稚驚醒的那一瞬間,陸溫宴也醒了。
陸溫宴本來是打算問溫元稚是不是做了什麼噩夢,然而,還沒開口,就聽到溫元稚低聲喊了一句。
「父皇。」
那一聲很輕,但是因為晚上太安靜了,陸溫宴聽的清清楚楚。
陸溫宴沒再開口,他怕溫元稚會驚恐。
他知道溫元稚有些小秘密,甚至大概猜出來了不少。
但,溫元稚不打算坦白說,那陸溫宴就不會去探究。
所以後來陸溫宴就裝作不知道溫元稚下床了。
然而溫元稚下床後沒有離開,而是到了外間,一坐就是一刻鐘。
陸溫宴能聽到溫元稚呼吸亂了。
溫元稚在害怕,雖然陸溫宴不知道溫元稚在害怕什麼,但他依舊揪心的很。
他不可能看著溫元稚一個人在黑暗中害怕,沒有任何反應。
所以,陸溫宴最終還是開口了。
不過他依舊努力,小心守護著溫元稚的秘密,用自己的方式安慰著溫元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