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彩霞這麼一說,溫元稚也有些擔心這點了,當下高考還有一個月,而黃秀哪怕是考上了也要九月入學,
中間三個月,黃秀沒地方住怎麼辦?甚至可能黃秀吃喝都是問題。
同為女同志,溫元稚對黃秀總是多了幾分善意,因此也多了幾分關注。
不過黃秀卻不用溫元稚擔心。
當天晚上,溫元稚和沈彩霞正在堂屋吃飯,就聽到隔壁又有動靜了。
好像是周嬸子的怒罵聲。
周嬸子今天罵了黃秀一下午,這剛停下來怎麼又有動靜了?
溫元稚還納悶著,沈彩霞已經端著碗出去看熱鬧了。
溫元稚雖然好奇,但做不出來端著飯碗就出門看熱鬧的事。
因此,只能按耐住了好奇心乖乖吃飯。
不過,溫元稚吃飯的動作也明顯快了些,這跟她平時奉行的細嚼慢咽可是違背的。
十來分鐘不到,溫元稚吃完了飯,簡單洗了把手,漱了個口才出了四合院。
大概是當下生活也無聊,難得有熱鬧附近的人都過來了,看熱鬧的人都快擠到了溫元稚的四合院這邊。
沈彩霞憑著一身蠻力搶到了前排看熱鬧的位,溫元稚可擠不進去只能罷休。
不過,聽著周圍人說話的內容,溫元稚也大概明白了隔壁又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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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秀下午鬧了一通後,就被周嬸子罵的跑了出去,周嬸子惱怒間可是說不要彩禮也要把黃秀嫁出去。
那家膽小怕事不敢要,就把黃秀嫁到山裡頭去,人家有的辦法是治媳婦。
不少人也琢磨著黃秀接下來該怎麼辦,以後估摸著不敢回家了。
結果黃秀震驚了胡同里眾人,黃秀自己回來了。
準確來說,她不但自己回來了,還帶來了婦聯的同志控告她親娘周嬸子包辦婚姻。
現在裡頭婦聯同志正在教育周嬸子,居委會的同志也過來了,調和矛盾。
溫元稚都聽的都忍不住驚嘆了,黃秀還真是個聰明。
不過看熱鬧的人可不這麼想。
「黃秀那丫頭可真是,哪有把家裡的醜事鬧到外頭去的。」
「可不是,她娘也是為她好呀,二十多歲的大閨女了,還沒出嫁,留在娘家多丟人呀!」
「這把婦聯的和居委會的都鬧了過來,聽說那丫頭本來還想報警,這可真是孽障。」
溫元稚聽著忍不住皺眉。
一時間她也有點懶得在這聽了,反正看不到裡面,在這也是浪費時間,還吵得慌。
溫元稚乾脆回了四合院,她坐在院子裡頭大概也能聽到隔壁動靜。
不過說話的人太多了,溫元稚分不清具體情況。
差不多,七點,隔壁似乎調解的差不多了,婦聯同志,居委會同志離開了。
沒一會,沈彩霞端著空碗回來了,見著閨女亮晶晶眼睛看著她。
沈彩霞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等娘把碗洗了就和你說說隔壁情況。」
「好!」溫元稚點頭快的很。
兩個吃飯的碗洗起來快的很,沈彩霞三兩下就搞定了。
她收拾好後搬了個小板凳,坐到院子裡來,拿了個大蒲扇,一邊扇著扇子,一邊和溫元稚說起隔壁的情況。
黃秀把婦聯都找來了,周嬸子自然是躲不掉,而且她包辦婚姻是事實,周嬸子被婦聯的同志狠狠教育了一遍。
並且嚴厲批評了周嬸子想把黃秀嫁到山裡去的行為,並且告訴周嬸子。
違背婦女意願,包辦婚姻是犯法的,如果周嬸子繼續這種行為,黃秀可以報公安。
不過周嬸子最開始被婦聯教訓時有些害怕,後來卻是也鬧了起來。
黃秀二十多了,不嫁人,她們父母養不起了。
周嬸子意思很明顯,讓黃秀滾出去自立門戶。
黃秀年紀的確也不小了,不可能讓父母養著,所以最後居委會的也來了,調解了一個多小時。
「婦聯那邊給黃秀安排個臨時工的活,一個月十五塊錢,黃秀還住家裡,但是一個月交五塊錢住宿費。」
沈彩霞說到這還嘖了一聲:「本來周秋花還想要十五塊錢都給她,包住宿伙食,黃秀沒同意。」
「黃秀那丫頭硬氣的很,說只給五塊錢,不行的話,她就出去找別的房子住。」
周嬸子自然是不願意。
那五塊錢可是白得的,要知道黃秀又不是一個人獨占一間房,黃秀是和黃家小女兒兩個人睡一張床。
所以哪怕把黃秀趕出去了,家裡頭也不能多出來一間房,反而會損失五塊錢。
最後,周嬸子妥協了。
不出意外,黃秀可以順利參加高考,如果自身本事硬,以後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剛搬到這來的時候,我看黃秀那丫頭一聲不吭的,還以為是個受氣包,沒想到是個看大事的。」
沈彩霞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她其實挺不喜歡黃秀那丫頭的。
因為黃秀那丫頭每次看她閨女的眼神都不太友善,沈彩霞能對黃秀有什麼好感?
不過黃秀這性子她挺喜歡,不逆來順受。
溫元稚也下意識點頭,可不是嗎?
黃秀最開始在胡同里可沒什麼存在感,跛著腿也不怎麼出門,平時就在家裡糊火柴盒補貼家用。
誰能想到黃秀能這麼大膽?
…
次日,溫元稚出門上課的時候正好遇上了黃秀,黃秀是出門去婦聯上班的。
婦聯給她安排的臨時工作是打掃婦聯的衛生,早上九點到下午五點。
現在才七點半,本來黃秀不用那麼早去,但是因為昨天的事,她已經和家裡鬧翻了。
所以乾脆早點出門,去婦聯那邊忙活,忙活完她還能看會書,複習一會。
看到隔壁出來的溫元稚,黃秀也只是怔愣了一瞬,第一次黃秀主動對視上溫元稚,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早上好。」
溫元稚倒是有些沒反應過來,從前黃秀對她可不友好,哪怕是後頭收了她夜校推薦名額,見著她了也只是避開。
不過溫元稚也沒多想,回應了一句「早上好。」就上了自行車。
黃秀看著溫元稚騎車的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她嘗試挺直脊背。
她第一次感覺到太陽升起來的希望,她看到了未來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