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時間的確不是不早了,溫元稚也的確不能繼續在房間裡頭陪程皇后了,永慶帝說話了。
溫元稚只能調整好情緒,先去吃早飯。
溫元稚推開了房間門,沈彩霞穿著新買的衣裳從門外進來,將一個青花大碗端到了桌上。
「閨女,出來了?快洗把臉過來吃早飯,洗臉的熱水娘也給你倒好了。」
沈彩霞見著溫元稚出來就樂呵呵的招呼。
「好!」溫元稚乖乖應聲,去院子裡漱口洗臉,還順便塗了點面霜。
程皇后見著沈彩霞溫元稚母女兩之間的相處,都忍不住感慨,沈彩霞對溫元稚真的是沒話說。
大齊,她也不至於對長安這般寵溺,中宮的公主也是要講究姿態的。
洗漱完,桌上的早餐也涼了些,溫元稚坐下就可以吃了。
沈彩霞依舊是如往年一般煮了碗長壽麵,然後是豆漿。
雞蛋面好說今兒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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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今年沈彩霞沒有在長壽麵裡頭藏兩三個雞蛋,只是規規矩矩在長壽麵最上頭臥了一個雞蛋。
溫元稚也沒嫌棄,乖乖吃著雞蛋。
沈彩霞就坐在一旁看閨女吃長壽麵,順便同閨女說著話。
她問溫元稚
「女婿是不是下午回來呀,」
溫元稚吃完了雞蛋,抬頭應了一聲:「嗯,陸溫宴說會早些回來,先去學校接我再一起回家。」
本來,陸溫宴是打算請兩天假,連著三天在家裡。
溫元稚沒讓。
倒也不是溫元稚多善解人意,而是今天禮拜五,溫元稚也要上課,沒空陪陸溫宴。
溫元稚可不想請假,耽誤了課程。
沈彩霞聽著安排,也在一旁點了點頭:「行,親家母一家來嘛?」
「媽媽來,爸爸不一定,婷婷也來。」溫元稚一邊繼續埋頭吃麵條一邊回答。
沈彩霞也點了點頭心裡頭有譜了。
溫元稚見著沈彩霞這個樣子,就知道沈彩霞指定要做一桌子菜,自然要勸她。
「娘,你今天別準備太多菜,我下午和陸溫宴回來的時候順便去小飯館打幾個菜。」
沈彩霞也知道小飯館的手藝,爽快點頭。
「行,娘待會去菜市場看看,有什麼好菜,買了中午和你說,閨女你和女婿就打不一樣的。」
溫元稚也再次應聲。
七點微微出頭,溫元稚的麵條吃完了,她朝著沈彩霞打招呼:「娘,我先去上課了。」
「行,閨女昨晚下了雨,地上滑,騎車路上當心點。」
沈彩霞一邊應聲,探頭見到了這一幕又提醒起來?
溫元稚回屋裡把大衣穿上,又背上斜挎包才探頭:「娘,我今天不騎車,走路去。」
「不騎車?走路去?」沈彩霞納悶了。
四合院到北城大學如果不騎車,走路去還挺遠的,半個小時的路程。
溫元稚又一向不是個愛走路的。
「嗯。」溫元稚應了一聲:「娘,我看天色有點暗,怕下雨。」
「到時候中午就不回來吃飯了,下午陸溫宴直接過去接我。」
沈彩霞聽這安排,也覺得不錯點了點頭,回屋又拿了十張大團結塞給溫元稚。
「閨女,今兒你生日,中午和同學吃點好的。」
溫元稚也爽快應聲,接過大團結塞進口袋裡。
沈彩霞送著溫元稚出門,永慶帝和程皇后自然是跟著溫元稚。
因為沈彩霞在,溫元稚也不好回答兩人的問題,兩人也沒說話,安靜的陪著。
如同溫元稚每次去大齊那般。
待到,溫元稚走遠了,沈彩霞回了院子裡,永慶帝才忍不住開口問。
「長安今日還要上課?」
「嗯。」溫元稚小聲應了一下,同永慶帝解釋:「兒臣課業緊張,請假會跟不上。」
「且,這個朝代一間課堂百來人。」
永慶帝微微皺眉,問:「類似於國子監名師講課?」
溫元稚點頭:「差不多。」
「太苦了。」一旁,程皇后也忍不住皺眉。
「父皇,母后就不想看看兒臣上學的學堂嗎?」溫元稚朝著帝後二人俏皮的眨了眨眼。
永慶帝同程皇后下意識就點頭。
自然是想的!
溫元稚偷偷笑了,永慶帝與程皇后見如此,神色也輕鬆了下來。
「朕與皇后今日就一同去看看我們長安的學堂。」
不過,待三人走了半刻鐘,程皇后忍不住問溫元稚了。
「長安,去學堂可有多長路程。」
「大概兩刻鐘?」溫元稚略微思索了一番回答。
「長安求學路這般漫長,駙馬家裡也沒車輛?」
「母后,家裡頭只有自行車,自行車只可載一人,如同馬匹一般,兒臣若是騎車父皇母后就跟不上兒臣了,且今日可能會下雨不太方便。」
溫元稚指了指路上飛馳而過的二輪自行車。
那邊,永慶帝也問:「上次朕來時家中不是有車輛嗎?朕看著勉強可以。」
當時,永慶帝雖覺得那車輛怪模怪樣,不夠華貴,但的確是比大齊的馬車更快,更方便。
溫元稚也同永慶帝解釋:「那是陸溫宴的父親部隊給陸溫宴父親配備的車輛。」
「我與陸溫宴沒有車輛。」
程皇后皺眉了:「可是錢財不夠,母后讓人多備些錢財送過來。」
溫元稚口中的自行車雖快,平日可騎但終究不能遮風擋雨。
程皇后心疼自家長安出門不便。
溫元稚卻搖了搖頭:「母后,這邊私人是買不了車輛的。」
「陸溫宴父親的車輛也是單位配置的。」
永慶帝明白了,同一旁程皇后道:「駙馬的家世太單薄了,且能力不足,不能駕那般車馬。」
程皇后自然也理解。
大齊,關於車馬也是有品級制度規定的。
駕六乃帝王專屬,親王、重臣駕四,官員世家駕二,小官、普通士族駕一。
「父皇,只有兒臣駕不了車,爸爸有部隊安排的車,陸溫宴用車也可以去部隊借用。」
永慶帝冷哼:「還不是家世單薄,庇佑不了妻兒?」
溫元稚頓了一下,居然反駁不了永慶帝的話。
且,永慶帝是帝王,不喜旁人單薄,陸溫宴當駙馬的,被永慶帝嫌棄幾句也無事。
說話間,三人也到了北城大學門口,高大的學府大門。
哪怕不是同一個朝代,永慶帝和程皇后也可以從中看出文化的底蘊。
這就是長安學習的書院?
程皇后看到了不少的女子,抱著書籍匆匆從她面前走過,三三兩兩說著話,笑容明媚大方。
這個朝代果然同長安所說一般,男子女子皆可入學堂。
那一瞬間,程皇后心情是複雜的。
她想到了大齊,大齊只有男子的學堂,若女子想入學只能上家中辦置的私塾,或請一位女夫子單獨教學。
且這兩種只有富貴人家可操作,民間普通人家女子這輩子大概都不會識字。
程皇后無比慶幸,長安借屍還魂後是在這個時代。
因著程皇后知曉,這個朝代長安母家並不是富貴人家,若說駙馬家庭清貧,長安母家家世更是拿不出手。
幸好…
進了北城大學,距離上課時間已經很近了,溫元稚加快了腳步。
溫元稚趕在上課鈴響起之前到教室,一般第一節課都是大課,位置需要提前去占。
溫元稚來的比較遲前頭好座位已經坐滿了。
不過葉寧晴,章春莉來得早,已經占好了位置。
見著溫元稚來了,章春莉連忙朝著溫元稚揮手:「元元!這邊!」
如果是平時,溫元稚一定是直接坐過去,不過今天…
溫元稚下意識看了眼身側的程皇后,永慶帝,她一邊朝著章春莉方向走,腦中想著該怎麼婉拒,二人好意。
永慶帝只是一眼就看出來溫元稚的想法,在溫元稚開口前直接道。
「長安,朕同你母后去後頭找位置坐即可,長安上課時,朕還可出去看看這個朝代其他之處。」
程皇后也點頭,她來看長安,可不是為了影響長安學業的。
溫元稚猶豫了一下,「嗯」了一聲。
她上課雖然比不上永慶帝上朝那般嚴肅,卻也不是能隨便說話的。
溫元稚在章春莉身邊坐下來。
坐下來後,溫元稚還有些不放心程皇后和永慶帝,她扭頭看了眼後頭。
上大課的教室其實挺大,除了前面坐滿了人,後面好幾排是空著的。
程皇后和永慶帝坐在了最後面。
這時,上課的老師也來了,程皇后和永慶帝給了溫元稚一個放心的眼神。
溫元稚只能收回目光注意力乖乖聽課。
永慶帝自小聰慧,因此先帝對他就是按照帝王培養的,他的太傅都是當代大儒。
程皇后雖是女子但也是飽讀詩書,出口成章。
這邊課程,帝後二人認真聽了半天,卻依舊是是半點也聽不懂。
甚至,永慶帝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過於愚鈍。
最終,永慶帝只能揉了揉額頭,同一旁的程皇后邀請道。
「皇后同朕一同出去看看?看看長安生活的朝代其他處的面貌。」
程皇后也收回落在講台上的目光,頷首道:「當然陛下。」
程皇后也想看看她的長安生活的這個朝代,其實她從長安口中已經聽說過不少,但依舊沒有親眼見著震撼。
程皇后要多看看,到時候也能知道怎樣給長安送物件不違背規制。
帝後二人未曾驚動溫元稚,悄悄起身從後門出去。
上課的這一棟樓都是大教室,每個教室都是不同的課程。
大部分的課程帝後二人都不太能聽懂,但是偶爾也有幾節課,帝後二人能理解。
遇著了,帝後二人便停下來聽上半刻鐘。
慢慢的,永慶帝也覺得這邊的老師講課挺有意思,沒有老太傅那般古板。
「歷朝歷代,世人說起武則天,總逃不開兩句評判,牝雞司晨,顛覆李唐。千百年的封建史,都在苛責她僭越禮制、女主臨朝,卻極少有人靜下心,讀懂這一位唯一正統的女皇帝…」
女皇帝?
教室外,走廊里,永慶帝和程皇后腳步同時頓住。
課堂里,台上老師的講課未曾停止。
「武則天,十四歲入宮,入選唐太宗後宮,封為才人,賜號武媚。
……
67歲,武則天正式登基稱帝,改國號為周,史稱武周。」
「這個朝代歷史上有女皇…」永慶帝看著講台上的老師,神色格外的複雜。
大齊往上的朝代並沒有這段歷史,若是…
一瞬間,程皇后明白了永慶帝的心情,不過她也不敢試探皇權。
所以,程皇后只是道。
「陛下,女子為帝本就艱難,那武皇晚年才稱帝…」
永慶帝卻是再次沉默。
許久後開口。
「那武則天只是皇后,亦可為帝王,長安乃是朕的公主,血脈純正。」
大齊中宮無嫡子,太子未定,也是大齊這些年朝堂不太平的原因。
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背後皆有支持的人。
前些年永慶帝對幾個兒子也處於觀望態度,這也是原因讓幾個皇子都有了野心。
最後,腦子都動到了他的長安頭上,害死了他的長安。
這也是永慶帝永遠的痛,也是永慶帝最後悔之事。
若是公主能繼承皇位,永慶帝何必猶豫,皇位定是長安的。
他的長安是他一手養大的,識字是他啟蒙…
程皇后沉默了,卻沒有再說什麼,她不想打擊永慶帝,她們的長安在大齊已經離世。
然而,永慶帝也想到了這點,所以他沉默著。
「梓潼…」最後永慶帝後頭的話還沒說出口。
程皇后也在此時開口:「陛下該回去了,長安那邊應當是下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