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這個點,沈彩霞還在賣茶葉的小院裡忙活,今天因著是溫元稚的生日。
沈彩霞下午直接把那邊交給的合夥的嬸子,自己提前準備了。
雖然溫元稚說了不用做飯菜,她回來時候去小飯館買飯菜。
但是,沈彩霞不可能不準備,她記得閨女喜歡吃奶油蛋糕,特意去買了奶油蛋糕,閨女還喜歡吃烤鴨,也去買一隻。
路過供銷社還買了一些糖果,零嘴,汽水,回來又洗了水果,擺到桌上。
當下聽到外頭有汽車聲就知道是閨女回來了,連忙出去開門。
「閨女回來了?餓了沒,娘買了柿子要不要吃一個。」
溫元稚笑嘻嘻道:「娘,我不餓,但我想吃柿子。」
「也行,娘還買了其他零嘴,去屋裡吃,外頭冷呢。」
「好!」溫元稚應聲後,轉身從吉普車裡頭拿出幾個食盒。
沈彩霞忙上去接:「這可真沉,打了幾個菜呀?」
「十個菜。」
一個食盒裡頭兩到三個菜,一共裝了四個食盒,沈彩霞一手一個提了兩個。
溫元稚也打算跟著提兩個下去,陸溫宴也下車了:「我來就行,元元去屋裡頭吃柿子。」
「好。」溫元稚也爽快的把手上食盒給了陸溫宴。
隔壁院子裡嬸子看到這邊這麼大動靜,還沒忍住問了句。
「彩霞,這是幹嘛呢,不年不節從外打這麼多菜回來?」
那些人可不認為沈彩霞手上提著的都是空食盒。
四個那麼大的食盒幾個菜呀?這都趕上過年了!
不少人都羨慕的厲害,這沈彩霞閨女可真有本事,嫁了個有出息的男人,天天吃肉就罷了,經常還在外頭買飯菜。
不過也沒人敢說什麼,他們怕沈彩霞打人!
他們街坊鄰居一般有什麼矛盾都是罵兩句就行了,但沈彩霞是真上手呀!
沈彩霞今天心情好也樂得回答問題。
「今兒我閨女生日,就和過節差不多。」其實在沈彩霞看來,她閨女的生日比過節重要多了。
一時間眾人明白了,紛紛道。
「怪不得今兒準備這麼多菜,應該的,你家閨女走有出息生日就該好好過。」
「今兒下午還看到彩霞去供銷社了,買了不少吃的吧,彩霞,你家閨女有你這麼個當娘的命可真好。」
沈彩霞卻擺了擺手,頗為認真糾正。
「是我命好,我生日那會,我閨女可是帶我去老莫餐廳吃飯。」
「哎呦,那你閨女可真孝順呀,我這麼大年紀,還沒去過老莫餐廳呢,那老莫餐廳是什麼樣子的呀?」
沈彩霞擺了擺手:「下次跟你們說,待會我親家母那邊也要過來給我閨女過生日,我先回去準備了。」
說罷沈彩霞,也直接回屋了。
然而,在那邊四合院門關上時,終於有人撇了撇嘴道。
「一個年輕女娃子生日有什麼好過的?還搞得這麼興師動眾,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老祖宗過壽呢。」
突然,酸溜溜的一句話,語氣還有些不屑。
「你這話剛才怎麼不在沈彩霞面前說呀?」當然也有人打趣他。
那人噎住了,當然是不敢呀!
不過他不會把這話說出來,冷哼一聲回了屋裡頭。
四合院外頭人也散了,就連圍著陸溫宴開回來的吉普車轉圈的幾個小娃娃都被各自爹媽撈了回去。
「娘,我要看一會小汽車,我待會再回屋!」
然而,幾個孩子哭鬧都沒用,甚至還被各自的爹娘打了兩巴掌,屁股扯了回去。
「看什麼看?回屋寫作業去!」
那可是四輪的小汽車,還是部隊的車,一看就貴的很,要是不小心被自家娃子碰壞了了,賠錢可賠不起。
…
溫元稚這邊,一行人也進了四合院。
「爸爸媽媽還沒來嗎?」溫元稚探頭去看屋裡頭。
「還沒呢,估計著晚點來,你爸爸媽媽工作忙。」
沈彩霞把食盒放到正廳桌子上,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回答。
「不過估摸著也快了,我去把飯燜上,然後再燉個湯,米飯熟了親家估摸著也到了。」
沈彩霞剛才就注意到了,十個菜裡頭沒有湯。
「閨女,蘿蔔羊肉湯行嗎?」
「行!」溫元稚也是立刻應聲。
沈彩霞得了回答就出了正廳,從一旁空著的屋子挑了兩個大蘿蔔,又從缸里拿了一塊羊排。
陸溫宴則是往煤爐子添了幾塊煤,見爐子旺了起來,就看向永慶帝方向主動開口。
「父皇母后,我去院子裡幫忙,你們和元元聊天,有事就讓元元喊我。」
「嗯。」
永慶帝對陸溫宴的識趣稍微滿意了幾分,他也就想和長安說說話。
陸溫宴這個駙馬在就有些礙眼了。
隨後陸溫宴又同溫元稚道。
「元元,你同父皇母后說說話。」
陸溫宴出了正廳,將空間留給了溫元稚,永慶帝,程皇后。
他自己則是去院子裡接過了沈彩霞手上的蘿蔔,洗乾淨削皮,切塊。
出去時,陸溫宴還貼心的將屋門關上,隔絕了外頭大部分的雜音。
同時讓程皇后和溫元稚放心聊天。
程皇后收回跟著陸溫宴的目光,才開口問:「長安對駙馬也是滿意的?」
溫元稚一頓,不知曉程皇后為什麼突然會問這個問題,當下怔愣了一瞬乖乖點頭。
「母后,駙馬對兒臣很好。」
溫元稚這麼說還真不是給陸溫宴說話,這些年陸溫宴對她可以說是有求必應。
所以哪怕是面對程皇后,語氣也有幾分撒嬌的意味。
程皇后聽著溫元稚這麼說也笑了,神色再次溫柔下來,開口卻是。
「長安,母后今日陪你過了一日,見到了你的生活,母后也是放心了。」
溫元稚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緊緊抿唇。
「母后…」
「長安…」程皇后又喚了一聲,她握住了溫元稚的手。
「嗯。」溫元稚悶悶的應了一聲。
「母后已經相信了,長安在這個朝代定能過得更好。」
程皇后看著溫元稚的目光格外的溫柔,她並不是安慰自己,而是真的這般想的。
在大齊溫元稚雖是大齊的公主,卻處處也有限制,聰慧過人,卻只能如同普通女子一般嫁人,無非是生活更富足。
但,在這個陌生的朝代,溫元稚可以辦畫展,上學堂,未來進入工作中,也許會有一番成就。
長安的名字將會被大眾知曉,也是如此。
金銀俗語,長安也不會缺,她與永慶帝自然會為長安準備。
她的長安,在這個朝代一定會越來越好。
溫元稚用力點頭。
「嗯,母后,你同父皇在大齊也要好好的。」
程皇后和永慶帝同時應了一聲,若是可以他們一定會讓身子好好的,定不會讓長安為他們擔心。
父女倆,母女倆又溫存了片刻。
程皇后再次開口了:「長安,讓駙馬回來吧,母后再交代幾句,母后同你父皇就要回去了。」
外頭,陸溫宴剛剁完羊肉,正打算下水焯洗的時候,屋子裡,傳來了溫元稚的聲音。
「陸溫宴!」
陸溫宴下意識抬眸,沈彩霞自然也聽到了屋子裡頭閨女喊女婿的聲音,直接接過女婿手上的活。
「女婿,你快去看看我閨女那邊怎麼了。」
陸溫宴也將手上的活交給了沈彩霞:「嗯,娘我去看看。」
大廳那邊,除了溫元稚可還有永慶帝和程皇后,陸溫宴有種感覺找他的不是溫元稚。
而是那兩位帝後。
果然…
溫元稚的手被程皇后握住,程皇后目光卻是難得認真的落在陸溫宴身上。
許久,程皇后嘆了口氣,卻說不出來敲打的話,只剩下一句最樸實的話。
「好好的待本宮的長安。
陸溫宴看不到程皇后自然也聽不到這句叮囑,不過溫元稚和永慶帝都聽到了。
這句叮囑,永慶帝並不會溫元稚來幫著傳話。
所以,永慶帝目光落到陸溫宴身上,親自開口。
「好好對待朕與皇后的長安。」
陸溫宴下意識就反應過來,這話是程皇后說的,類似的承諾陸溫宴在永慶帝面前承諾過。
但今日,面對帝後二人,陸溫宴依舊是慎重其事。
他畢恭畢敬,俯身承諾。
「父皇母后且放心,長安於我來說,乃是珍寶。」
永慶帝哪怕認為陸溫宴花言巧語此時因著陸溫宴的語氣神色也舒展。
程皇后更是怔愣,隨後。
「好…好。」
此時,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暗了下來,程皇后終於知曉,長安為什麼每次差不多了就知道該何時回去了。
她聽到了耳邊傳來大齊的「聲音」,以及那位清景道長的呼喚。
程皇后下意識看向一旁的陸溫宴,永慶帝微微點頭。
程皇后明白永慶帝也聽到了,時程真的「到了」。
「長安,母后該回去了。」程皇后的眼中滿是眷戀。
程皇后也想在這個朝代繼待下去,一直守在長安身側,但她知道她不能留下來。
程皇后只能故作平靜來減少分別的傷痛。
然而,分別的痛苦怎麼也不會被衝散。
溫元稚目光下,帝後二人的身影似乎是晃了晃,最後徹底消失。
那一瞬間,溫元稚感覺自己的呼吸窒住了,鼻子都是酸澀的。
「陸溫宴…」溫元稚沒忍住,鼻子還是紅了。
陸溫宴將溫元稚緊緊的抱住,正巧外頭院子門再次被敲響。
沈彩霞去開門,是謝惠文,陸父來了,夫妻倆來齊了之外,陸雅婷也帶著季崇安來了。
院子裡又熱鬧了起來。
溫元稚卻是冷靜了下來,今天她生辰她不可能在這委屈的掉眼淚。
溫元稚推了推陸溫宴:「爸爸媽媽來了,雅婷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