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知道大的要來了,坐在外沿的弟子們也知道大的要來了,偏偏一眾長老不知道。
此刻看到奏樂團進來,柳至正還很奇怪。
「五長老,這是做什麼?」
五長老小聲應道:「宗主,這是安排的節目。」
柳至正聽完更奇怪了,接風宴而已,又不是過節,準備什麼節目?
大家一起吃吃飯喝喝酒聊聊天,不就行了嗎。
接風宴還有上節目的規矩?
不過想著來都來了,表演一個節目而已,正好也襯得他們正氣宗熱情好客,柳至正也就沒說什麼了。
直到奏樂的紛紛落座,各自拿著樂器準備就緒。
十來個舞女聚在一起形成一個圓,隨著某位弟子把照明的夜光石一遮,整個大殿頓時暗了下來。
而後,先是簫聲響起。
聲音先是漸弱,仿佛輕聲低語,而後又忽然一轉,猛的將情緒推高然後鎖住。
緊跟著,其餘樂器的聲音陸續加入,琴瑟和鳴間,竟讓人有了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那是孤煙大漠,蕭瑟寂寥。
本該沉寂的夜晚,卻因為漸漸響起的鼓點而躁動,仿佛一場大戰的序曲。
緊跟著,便聽鏘的一聲。
那是劍鳴!
舞台的中心亮了,那原本圍在一起的眾多舞蹈者也隨之散開。
她們全都手持長劍,將交戰的招式轉化為舞蹈,身形交錯間,既體現了鬥爭的肅殺,又不乏舞蹈的柔美。
然後。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位於最中間,身上服飾明顯和其餘舞者不同的傢伙。
只見他長發飄然,身姿婉轉,一柄長劍舞得飄逸瀟灑……雖然動作略顯生疏,但僅僅半天就練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沒錯。
周耀真的穿了女裝來表演節目。
等周耀一露臉,最外圍的弟子當場就炸了!
「就是這個!我要看的就是這個!」
「沒想到師兄穿女裝也是如此漂亮,是因為平時不怎麼運動,所以很瘦的原因嗎?」
「師兄師兄,你好香啊……」
很明顯這群弟子也是看熱鬧不怕事兒大的主兒,他們嗨翻天了,殊不知對於一眾長老來說,卻不亞于晴天霹靂。
演的什麼玩意兒這是!
柳至正聲音顫抖著質問五長老:「五長老,你安排的?」
五長老也懵啊,下午周耀過來找他說,為了歡迎李昊自己準備了個節目,這舞蹈團也是周耀叫來的,他沒多想便同意了。
結果,竟是這麼個節目?!
「這這這,成何體統!」
「簡直就是有辱門風,還不快讓他們停下來!」
長老們也炸開了鍋,七嘴八舌的要叫停,但被李昊攔住了。
「諸位稍安勿躁,反正今天在場的就我一個外人,我又不會出去亂說,怕什麼?」
短短一個下午的時間,眾位長老自然知道,李昊是他們的貴客。
那煉藥台人家是真送了,正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李昊都這麼說了,他們也不好繼續。
只能一個個帶著便秘般的臉色,死死的盯著周耀。
眼中沒有絲毫對舞蹈的欣賞,殺意倒是有點按捺不住了。
李昊就是純欣賞,女裝大佬上輩子其實見得也挺多了,周耀這次有些倉促,沒來得及仔細打磨,還是有不少瑕疵的。
但勝在底子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常年煉丹不見陽光,皮膚挺白,也挺瘦,就這條件穿上女裝化個妝,總不至於難看。
至於周耀,長老們的訓斥他自然聽到了,本來還有點害怕,還好李昊及時出來穩住了局面。
他想著,就算要受罰,起碼也得等跳完了這一曲。
懷著這樣的信念,他逐漸摒棄了周遭的打擾,愈發沉浸在了舞蹈當中。
他其實不會跳舞,這次無非是選了一套專為女子使用的劍法。
他並不擅長劍術,但如今在音樂的配合下,竟越來越得心應手。
一刺一挑,既不失女子的柔美,又不失劍法的銳利。
原本簡直想殺人的長老們,看著看著,眼神逐漸有了變化。
「這套劍法,我印象中好像不是這個感覺。」
「還別說,周耀雖然動作生澀,但舞起來,竟有一種別樣的韻味。」
「他這身衣服我怎麼看著也挺眼熟?以前好像見明心堂那位名為慕念嬌的執事穿過。」
「不好!我的助手!」
明心堂長老一時間痛心疾首,那慕念嬌做事穩妥細心,是他的得力助手,怎的把衣服借給了周耀穿?
還是穿過的!
他倆之間是不是有事兒啊?
宗內倒是沒有禁止弟子間談戀愛,只是這樣一來,他感覺自己的得力助手要飛了!
李昊看著他們的反應,道:「說不定是比戀愛更嚴重的事情呢。」
柳至正下意識問道:「什麼更嚴重的事?」
李昊幽幽道:「萬一是姐妹情呢。」
此話一出,周耀他師傅三長老,和明心堂長老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會吧?」
李昊意味深長的道:「難說,你看周耀,現在多享受。」
咔嚓!
仿佛又有一道驚雷當空劈下,劈在了兩位長老的天靈蓋上,讓他們倆齊齊石化。
音樂愈發激昂,周耀舞動得愈發忘我,儘管沒有運氣,但仍在殿內捲起了風。
周耀身上的羅裳隨風輕舞,竟透著幾分唯美。
其實不去想周耀其實是男人的話,還真挺好看的。
直到樂聲減弱,這一曲終於來到了末尾。
李昊率先帶頭,雙手一拍:「鼓掌!」
嘩啦啦!
殿內頓時響起一陣熱切的巴掌聲,連帶著還有幾個好事的弟子吹響的流氓哨。
簡直了!
柳至正的臉色是青了又綠,綠了又白,好歹是忍到了掌聲消散,周耀謝幕。
他終於忍不住了,咬著牙問道:「周耀,你到底在幹什麼?」
下面,周耀微微喘息著,神色坦然,沒有絲毫穿女裝的羞恥。
「回宗主,我只是在履行賭約。」
「賭約?什麼賭約?」
周耀當即把下午和李昊對賭的事情說了出來,而後柳至正就難以置信的看向三長老。
你下午找我的時候,你怎麼沒說這一茬?
三長老低著頭不敢說話,其實是沒想起來,畢竟當時他的心思全都放在煉藥台上,這事兒早就拋之腦後了。
見此,柳至正到底是長嘆一聲閉上了眼。
感覺正氣宗已經沒有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