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宮。
在這裡,並非指的是嫦娥的居所,而是誅月帝君的行宮。
何為帝君?
唯有達到了二十四境的頂級強者,方才能夠稱之為帝君。
和另外二十三個大境界不一樣,那些大境界,每一個都分為十個小境界。
唯獨第二十四境,神帝境不一樣。
只要跨過了那一層門檻,那就都統稱為帝君。
簡單來說就是,十進位不存在了,在神帝這個大境界上,你就算再往上積累一百個小境界,那依然是二十四境神帝。
並非到達了極限,而是在這一套經過神庭天驕們通力推演構建的體系當中,這已經是最後一境了。
前方的路未明,仍需探索,披荊斬棘。
通俗點說就是爛尾樓。
起碼虛空生物們早已證明,神帝境,絕不是虛空內的上限。
月宮之中,便住著這麼一位帝君。
到了這般境界,早已超凡脫俗,即便是神界這幫神人,也視為神明的存在。
申屠烈突破神界天空之後,便徑直朝著月亮飛來。
在地面上看只是一輪圓月,離得近了才能發現,那裡佇立著的巍峨行宮。
取一顆星球作為居所,這般手筆,當真是他這個二十一境難以想像的。
一路上,無驚無險。
徑直來到了行宮大門外,他只是單膝跪在那裡,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稍許之後,才見一個樣貌可愛,扎著雙丫髻的童女走了出來。
看著年齡不大,但身上的氣息卻是嚇人,竟不比他差多少。
「你是何人?來此月宮做什麼?」
那童女臉上帶著幾分好奇,畢竟這地方可不常有生人來。
申屠烈十分恭敬,先是拱手見禮,而後將無名指上的戒指取下,雙手奉上。
只見那戒指平平無奇,但在內壁上,卻是雕刻著月宮的圖案。
那童女一見就明白了,道:「那就隨我來吧。」
說罷,便轉身帶著申屠烈入了門。
這一去,卻是沒有去往主殿,而是繞到了後面的寢宮。
推門進去,整個屋內都彌散著冷色調的月光,讓人的心不自覺靜了下來。
床榻之上,輕紗遮掩之中,一個女子斜躺在上面,烏黑長髮隨意散落,一手捻起一枚晶瑩剔透的葡萄,緩緩放入那口唇之內。
修長勻稱的雙腿交疊,肌膚宛若品質最為上乘的冷玉,光潔無瑕。
誅月。
「什麼事?」
她漫不經心的開口,聲音卻並不威嚴,而是帶著一種玩世不恭的輕佻。
領著申屠烈進來的那個童女,適時將那枚戒指遞上。
誅月接過,掃了兩眼。
「我還以為這東西,我早就全都收回來了呢,沒想到還漏了一枚在外面。」
這戒指是她很久以前散出去的,誰能拿到戒指,就能向她提一個要求。
當然不是什麼要求都答應,得看具體是什麼。
一般來說,只要不過分,基本都行。
這只是她在漫長的時光當中,給自己找的一點消遣,這些年來,散落出去的七枚戒指,其中六枚都陸陸續續的收了回來。
最後的這一枚,因為隔了太久,她自己都快要忘了,還是見到之後才回想起來。
「說吧,想要什麼?」
誅月問著,同時雙指輕輕一捏,便將這枚戒指銷毀。
申屠烈不敢多看,進來之後只匆匆掃了一眼,便把腦袋埋了下去,半跪在榻前。
「在下,想請誅月帝君殺一個人。」
誅月並未急著回答,而是稍微打量了他一番。
「老早就感覺到你慌慌張張從神界跑上來,看樣子那個人把你追得很慘啊。」
「你身上……有天引術的味道,你敢去招惹清輝的人?」
申屠烈心頭叫苦不迭,他要是早知道這一點,他還能去?
可關鍵是現在後悔也沒用,只要李昊還在,他只怕永無安寧之日。
至於眼下,他其實一開始就沒指望能說動誅月帝君出手,他其實只是想請誅月帝君,將他解除天引術的鎖定而已。
一開始提出一個很難的要求,對方拒絕後再提出的要求,對方通常不會拒絕。
一種常用的博弈手段。
「如果帝君為難,那在下只求,帝君能幫我解除天引術的鎖定。」
申屠烈說罷,但依然沒能等到誅月的回答。
短暫的沉默過後,只見那誅月竟是直接從床榻上起身,坐在了床沿。
一隻腳前伸,就這麼用腳背,挑起了申屠烈的下巴,讓他抬起頭來。
此刻的誅月,渾身上下不過就披著一層薄紗,春光乍現。
不過若是仔細看的話,能看到關鍵地方一點沒露,視野卡得很極限。
但申屠烈敢仔細看?也不敢和誅月對視,只能慌忙的移開目光。
而後,誅月這才開口。
「如果你要殺別人,我未必會答應,但你想殺清輝的人,那我可就幫定了。」
「但是,你確定他是清輝的人?」
申屠烈本來心頭一喜,覺得自己有救了,但後半句話又讓他的笑容凝固。
「他都會天引術了,還不能確定他的身份?」
誅月一腳踩在他的臉上,道:「天引術是清輝所創的不假,但又不是只有她的人可以學。」
「只不過是因為這個術法太難了,沒有指點,一般人很難學得會而已。」
「那個傢伙身上,一定有能證明他身份的東西,拿到它,證明他。」
申屠烈視野都被遮了一半,聲音瓮聲瓮氣的道:「可是我打不過啊。」
誅月用腳尖在他眉心一點,一縷微光沒入。
霎那間,一股強橫無比的神力,瞬間充滿了他的四肢百骸!
申屠烈大驚,這就是神帝的實力?
只是略施手段,便讓他的實力翻了好幾倍!
不過激動歸激動,他此刻不禁回想起之前自己出手的那一刀,還是忍不住道:「即便是這樣,我也沒什麼把握……」
聽到這話,誅月反倒是來興趣了:「那個傢伙這麼厲害嗎?那看來即便是在絳珠仙宮,地位也不低。」
「他叫什麼名字?用過什麼手段,你仔細講來。」
申屠烈不敢隱瞞,忙將之前的交手以及對李昊實力的推測講述出來。
誅月聽完之後,興趣更濃了。
即便是她,也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肉身強橫無比,但靈魂修煉卻很差。
莫非是清輝專門這麼弄的?
稍加思索過後,誅月手中一閃,拿出一張符紙。
「既然如此,那你就趁他不注意,把這符紙貼在他身上。」
「剩下的,交給我。」
申屠烈恭敬的接過,小心收好。
「去吧。」
誅月一揮手,申屠烈只覺得眼前一花,便已經到了月宮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