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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閻王回村,專治各種不服

2026-02-21 19:59:07 作者: 灑灑又落落

  吉普車卷著枯黃的塵土,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鐵牛,哼哧哼哧地爬上了黑山村那條剛剛拓寬不久的土路。

  車窗半降,二月的冷風夾雜著還沒散盡的年味兒——那是燒過鞭炮後的硝煙味和柴火灶里飄出的燉菜香,直往鼻子裡鑽。

  「這路倒是比上次來的時候好走了些。」顧錚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把葉蓁大衣的領口往上攏了攏,遮住那截被風吹得有些發白的脖頸,「看來大哥這採石場的生意做得不錯,都知道要想富先修路的道理了。」

  葉蓁沒躲他的手,反而順勢往那個滿是繭子的大手裡蹭了蹭,像只慵懶的貓。她看著窗外那一排排新翻修的院牆,嘴角微微上揚:「大哥是個實在人,手裡有了錢也是先緊著村里。你看那邊的學校,圍牆都砌起來了。」

  車子穩穩停在葉家門口。

  還沒熄火,院子裡那隻名為「大黃」的老狗就狂吠著沖了出來,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緊接著,葉父葉母推開那扇重新刷了桐油的木門,臉上笑出的褶子比那剛出鍋的包子皮還要深。

  「哎喲!我的大閨女!姑爺!」葉母在圍裙上胡亂擦著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不是說工作忙不回來了嗎?這一大早喜鵲就在枝頭叫,我就估摸著有好事!」

  顧錚推開車門,長腿一邁,那股子從部隊裡帶出來的利落勁兒,讓周圍看熱鬧的鄰居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他也不端架子,拎起後備箱裡那兩個足有半扇豬重的編織袋,還要去提那兩箱茅台酒。

  「娘,蓁蓁想吃您做的酸菜餡餃子了,我們在城裡怎麼包都不是那個味兒。」顧錚這一聲「娘」叫得順溜無比,聽得葉母心花怒放。

  「吃!這就包!這肉都是現成的!」葉父是個悶葫蘆,接過顧錚手裡的煙,想說什麼又不知道咋開口,只能嘿嘿傻笑,把人往屋裡讓。

  屋裡燒著熱乎乎的火牆,炕桌上擺著瓜子花生,那種踏實到骨子裡的煙火氣,讓葉蓁緊繃了幾個月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她脫了大衣,剛想去幫葉母和面,院門外邊突然有人喊上了。

  「不好啦!出大事了!」

  「村裡的老少爺們,抄傢伙!快去採石場!大河村的人抄著傢伙來了,說是要封咱們的路!」

  「什麼?」葉父手裡的菸袋鍋子「啪」地掉在地上,「他們這是欺負人欺負到家門口了!」

  

  來人是個半大小子,跑得鞋都掉了一隻,臉漲成豬肝色。葉國良跑出院門口喊道:」二嘎子,你剛才說啥?「

  「葉大爺!大河村的人找碴打架來了,我回村叫人!」

  」誠子呢?「

  「誠子哥在前面頂著呢!但大河村這次來了百十號人,連娘們兒都拿著鐵鍬,那個趙山河說,要是今天不給個說法,就把誠子哥的腿再打斷一次!」

  聽到「腿」字,葉蓁原本溫和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那雙常年握手術刀的手,指尖輕輕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顧錚正在給葉蓁剝橘子,聞言動作一頓,將那瓣剝得乾乾淨淨的橘子肉塞進葉蓁嘴裡,隨後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軍裝的下擺。

  「甜嗎?」他問。

  葉蓁嚼著橘子,清冷的眸子裡倒映著顧錚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有點酸。」

  「那是這橘子不長眼。」顧錚戴上軍帽,帽檐下的陰影遮住了眼中一閃而過的戾氣,「既然有人不想讓咱們好好吃餃子,那咱們就去給他們加道菜。」

  ……

  黑山村與大河村交界的採石場,此刻塵土飛揚,叫罵聲震天。

  兩撥人馬涇渭分明地對峙著。黑山村這邊的村民手裡大多拿著開山用的鋼釺和鐵錘,個個面紅耳赤;對面大河村的人則是五花八門,鐵鍬、鋤頭、扁擔,甚至還有那掏糞的長勺子,一股子爛泥味兒。

  領頭的是個穿著軍綠色舊棉襖的壯漢,一臉橫肉,正是大河村的一霸趙山河。他手裡拎著根胳膊粗的鎬把,正指著葉誠的鼻子罵娘。

  「葉誠!你別給臉不要臉!這片山頭雖然劃給你們黑山村了,但運石頭的車是不是得從我們大河村那條土路過?哪怕就壓過那麼一腳,那也是壓壞了我們的風水!」

  趙山河唾沫星子橫飛,那一臉無賴樣讓人恨得牙痒痒,「今兒個就把話撂這兒,要麼,這採石場的利讓我們大河村抽三成;要麼,你們這石頭一塊也別想運出去!」

  葉誠穿著一身滿是石粉的工作服,他看起來依然有些憨厚,但聲音沙啞卻堅定:「趙山河,那條路是我們村自己修的,根本沒占你們大河村一分地。你這就是明搶!」


  「搶怎麼了?老子今天就搶你了!」趙山河被當眾駁了面子,惱羞成怒,掄起手裡的鎬把就朝葉誠腦袋上砸去,「老子不僅搶錢,還要讓你嘗嘗什麼叫桃花朵朵開!」

  這一棍子帶著風聲,又狠又毒。

  黑山村的村民們驚呼出聲,想上去攔已經來不及了。葉誠下意識地抬起胳膊去擋,心裡已經做好了骨折的準備。

  就在這時,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從側面竄了出來,死命抱住了趙山河的胳膊。

  「哥!你瘋了!這是犯法!」

  那是個穿著碎花棉襖的姑娘,大概二十出頭,梳著兩條又黑又粗的辮子,臉凍得通紅,但眼神卻亮得嚇人。她整個人掛在趙山河的手臂上,硬生生把那一棍子的力道給卸了大半。

  「滾一邊去!死丫頭片子,吃裡扒外的東西!」趙山河正在氣頭上,抬腳就要踹那姑娘。

  那姑娘卻不鬆手,反而轉身擋在了葉誠面前,把那個憨厚的漢子護得嚴嚴實實,大聲喊道:「要打你先打死我!為了那點錢,你就帶著全村人耍流氓,丟不丟人!爹要是知道了,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趙秀秀!你給我讓開!」趙山河氣得哇哇亂叫,想把妹妹甩開,又怕真傷了她,動作一時間有些僵硬。

  葉誠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那個瘦弱脊背,愣住了。

  他這輩子,除了妹妹葉蓁,還沒被哪個女人這麼護過。那碎花棉襖上還有個不太明顯的補丁,卻像是一面盾牌,替他擋住了所有的惡意。

  「秀秀妹子,你讓開,這是男人的事。」葉誠想要把趙秀秀拉開,他不能讓一個姑娘家替他挨打。

  就在這拉拉扯扯、局面即將失控的當口,一陣刺耳的喇叭聲如同平地驚雷,硬生生把喧鬧的人群給震住了。

  那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像一頭鋼鐵猛獸,極其蠻橫地衝進了兩撥人馬中間的空地上,車輪捲起的砂石噼里啪啦地打在幾個靠得近的大河村村民腿上,疼得他們直跳腳。

  車門推開。

  顧錚一身筆挺的軍裝,腳踏黑色軍靴,落地無聲。他甚至沒有看一眼周圍那些拿著傢伙什的村民,只是輕輕拍了拍車門上的浮灰,那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國宴。

  但那股子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卻讓剛才還叫囂得最歡的趙山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我看是誰,」顧錚漫不經心地抬起眼皮,目光像刀子一樣在趙山河臉上刮過,「想打斷我大舅哥的腿?」

  葉蓁從副駕駛下來,依然圍著那條紅圍巾,雙手插在大衣兜里,神色淡然地站在顧錚身旁。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了一眼那個護在葉誠身前的姑娘,眼底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現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大河村的村民大多沒見過什麼世面,但這身軍裝、這輛吉普車,還有顧錚身上那種殺過人、見過血的氣勢,是個人都能感覺到不好惹。

  趙山河咽了口唾沫,他是這些人的頭子,這會兒要是慫了,以後也沒臉帶人了。他硬著頭皮把手裡的鎬把攥緊了些,扯著脖子喊:「你是誰啊?這是我們村跟黑山村的事兒,當兵的就能隨便管閒事啊?我告訴你,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講理!」

  「講理?」顧錚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兩步,軍靴踩在碎石子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剛才你要動手打人的時候,怎麼不講理?現在看我來了,想起來講理了?」顧錚站在趙山河面前,比對方高出了大半個頭,居高臨下的壓迫感讓趙山河的小腿肚子直轉筋。

  「我……那是他欠揍!」趙山河色厲內荏,試圖用嗓門掩蓋恐懼,手中的鎬把下意識地往前捅了捅,想要以此逼退顧錚。

  這是個極具挑釁意味的動作。

  葉蓁在後面微微搖了搖頭,這人是在找死。

  果然,就在那鎬把剛剛抬起的一瞬間,顧錚動了。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

  只聽見「咔嚓」一聲脆響,緊接著便是趙山河殺豬般的慘叫聲。

  那根胳膊粗的鎬把已經到了顧錚手裡,被他像扔垃圾一樣隨手丟在地上。而趙山河正捂著手腕跪在地上,整個人疼得蜷成了一隻大蝦米,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手腕脫臼,接回去還得養半個月。」葉蓁站在原地,極其專業地點評了一句。

  顧錚拍了拍手,像是剛摸了什麼髒東西。他環視了一圈大河村那些蠢蠢欲動卻又不敢上前的村民,聲音冷得像這二月的風:「還有誰想試試?我今天休假,有的是時間給你們正正骨。」

  這時,黑山村這邊的葉柱——也就是二嬸劉芬那個傻兒子,眼看著顧錚這麼威風,頓時覺得自己也行了。他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嗷嗷叫著就要往趙山河腦袋上砸:「敢打我誠子哥!砸死你個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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