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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一筷子救了一條人命

2026-02-23 19:08:57 作者: 灑灑又落落

  「圖紙和工程師的事,交給我。」顧錚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把打穀場上所有的竊竊私語都壓了下去。

  他雙手撐在八仙桌邊緣,目光掃過王老才和趙大海:「既然要修,就不能小打小鬧。搭木板橋,過幾年汛期一漲水就衝散架了。要修,就修一座能過十輪重型載重卡車的石拱橋!」

  葉蓁適時地站起身,走到顧錚身邊,條理清晰地給眾人算經濟帳:「趙叔,王叔。修這座大橋,表面上看費時費力,但帳不能這麼算。現在咱們採石場的車要出山,得繞著黑山村後面那條盤山土路走二十里才能上省道。如果橋修通了,車子直接從大河村穿過去,不到三里地就能上大路!」

  她頓了頓,清冷的目光掃過大河村那些滿懷期待的漢子:「更重要的是,有了這條路,大河村以後就不再是死胡同。山裡的山貨、地里的莊稼,都能順著這座橋運出去換現錢!」

  趙大海聽得眼睛都直了。他雖然沒文化,但這筆帳他聽得明明白白。這座橋,就是大河村翻身改命的命脈!

  「顧首長,蓁丫頭!」趙大海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空酒碗直響,「你們連圖紙和工程師都給包圓了,我們大河村要是再不掏點力氣,那就真成畜生了!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修橋這幾個月,大河村全村老少爺們,只要是喘氣的,全上工地出義務工!不要一分錢工錢!誰敢偷懶耍滑,我趙大海親自砸斷他的腿!」

  「對!出義務工!」趙山河帶頭吼了一嗓子,眼底全是幹勁。

  「不要錢!管頓飽飯就行!」大河村的漢子們紛紛響應,個個漲紅了臉,恨不得現在就抄起鐵鍬下河挖沙子。

  就在這熱血沸騰的當口,一陣悽厲的哭嚎聲猛地劈開了人群。

  「鐵蛋!我的乖孫哎!你咋地了!」

  

  只見大河村那桌,十歲出頭的半大娃娃鐵蛋突然捂著肚子,從長條凳上直挺挺地栽了下去。他在泥地里疼得來回打滾,身子蜷縮成一隻蝦米,一張小臉煞白,額頭上全是豆大的冷汗。

  「哎喲,這娃咋抽抽了?莫不是吃壞了肚子?」

  「別瞎說,咱買的肉乾乾淨淨,都是現殺的活豬!」二嬸劉芬急得直拍大腿。

  趙大海慌了神,正要撲過去,一道清冷的聲音利落砸下:「都讓開!別圍著,保持通風!」

  葉蓁大步流星走過去,顧錚緊隨其後,魁梧的身軀往那一擋,一身鐵血軍威直接隔開了慌亂亂擠的村民。

  葉蓁半跪在地上,伸手一把扯開鐵蛋勒得緊緊的褲腰帶。她溫涼的手指在鐵蛋高高隆起的肚皮上輕輕一按。

  「嗷!」鐵蛋頓時發出一聲慘叫,疼得直翻白眼。

  「急性胃擴張。」葉蓁眉頭微蹙,轉頭看向急得掉眼淚的鐵蛋爺爺,「平時肚子裡沒油水,今兒猛吃了幾大碗紅燒肉和白面饅頭,胃直接撐死機了。再不把東西弄出來,胃壁一旦穿孔,大羅神仙也救不活。」

  鐵蛋爺爺嚇得腿一軟,差點跪下:「閨女,救救我孫子!」

  「二嬸,去端一碗溫水來,加一勺鹽!再拿雙乾淨的竹筷子!」葉蓁有條不紊地下達醫囑,清冷的聲音自帶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劉芬手腳麻利地端來溫鹽水。葉蓁捏著鐵蛋的下巴,硬灌了半碗下去,隨即用竹筷子精準地壓住他舌根的催吐穴位。

  「哇!」鐵蛋身子一挺,胃裡沒消化的肉塊和麵團呈噴射狀吐了一地,酸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吐出大半盆穢物後,鐵蛋那硬得像石頭一樣的肚皮終於癟了下去,臉色也漸漸恢復了血色,虛弱地喊了聲「爺爺」。

  「活了!真活了!」大河村的漢子們看葉蓁的眼神,徹底從敬畏變成了看活菩薩。

  鐵蛋爺爺老淚縱橫,拉著鐵蛋就要給葉蓁磕頭,葉蓁急忙拉住。趙大海感嘆道:「蓁丫頭,你不僅給大河村指了條活路,還救了我大河村的人啊!這修橋的活兒,我們大河村就是豁出命也干!」

  一場驚心動魄的急救,徹底把兩個村子的心給焊死在了造橋這件大事上。

  日頭偏西,流水席散去。大河村的人千恩萬謝地回了村,走的時候連路邊的野菜都覺得比平時綠。

  葉家院子裡恢復了寧靜。幾個本村的婦人幫著洗刷鍋碗。

  葉蓁站在堂屋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踏實了不少。大哥的終身大事解決了,黑山村的根基也徹底穩了。

  「進屋吧,外面風硬。」顧錚拿著一件軍大衣披在葉蓁肩上,順勢攬住她的肩膀往西屋走。


  西屋裡燒了炕,暖烘烘的。葉蓁脫下外套,拿過醫療箱。

  「把衣服脫了,換藥。」葉蓁指了指炕沿,語氣恢復了醫生的專業。

  顧錚老老實實地解開軍襯的扣子,露出精壯且布滿傷痕的上半身。前幾天在演習中和僱傭兵肉搏留下的那道傷,雖然已經結痂,但周圍的肌肉依然有些紅腫。

  葉蓁拿著鑷子夾著酒精棉球,動作輕柔地在傷口周圍擦拭。

  「你剛才在酒桌上把話說得那麼滿,工程師的人選,你心裡有底了?」葉蓁一邊塗紅藥水,一邊隨口問道。

  顧錚反手握住葉蓁的手腕,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笑道:「你男人什麼時候打過無準備的仗?我以前在西南軍區待過,手底下有個工兵連的連長,叫老馬。那小子轉業後分到了省城建築設計院,專門搞橋樑設計的。這事兒找他,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葉蓁抽出手,把紗布重新貼好:「省城離這兒可不近,人家能願意來這窮鄉僻壤出差?」

  「他敢不來?」顧錚冷哼一聲,帶著幾分兵痞的霸氣,「當年在老山前線,要不是我把他從雷區里扛出來,他那條腿早廢了。我這就去大隊部給他搖個長途。」

  顧錚穿好衣服,扣子都沒扣全,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夜裡起風了,窗戶紙被吹得嘩嘩作響。葉蓁坐在煤油燈下,借著微弱的光,在筆記本上勾畫著那個即將動工的心血管介入中心的內部圖紙。趁著西方還沒形成技術壟斷,她必須把國內的底子先打好,哪一層放導管室,哪一層做術後ICU,都得提前規劃。

  大約過了半個鐘頭,院門響了。

  顧錚帶著一身夜裡的涼氣推門進來。他走到爐子邊烤了烤手,驅散了寒氣,這才走到炕邊。

  葉蓁抬起頭,合上筆記本:「打通了?」

  顧錚拉過一條板凳坐在她對面,眼睛裡映著煤油燈跳躍的火苗。

  「敲定了。」顧錚伸手把葉蓁額前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老馬明天坐最早的一班綠皮火車過來。圖紙他帶著現成的石拱橋底稿,到現場測算一下水文數據就能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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