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艦隊街。
《泰晤士報》總部大樓燈火通明。
排版室內菸草味極重。主編亞瑟把原本定好的一份關於英國內閣政策的頭版清樣,直接揉成團扔進廢紙簍。
「把照片洗出來!放大!」亞瑟猛拍桌面,對著負責排版的編輯下指令,「占去整個上半版面!」
編輯愣了一下,盯著手裡那張剛從北京傳真回來的照片。
「主編,這是明天的政治頭條。我們一直保持報導大選前期的……」
「現在全英國沒人關心那些政客的空頭支票!」亞瑟打斷他,手指重重戳在照片的中央位置。
那是一位穿著黃色連衣裙的東方女大夫。
她身邊圍繞著二十三個面色紅潤的英國患兒。
「大標題就用黑體加粗。不要任何副標題。」
亞瑟定下基調。
「他們從東方帶回了心跳。」
輪轉印刷機開始轟鳴。帶著油墨香氣的成千上萬份報紙,在凌晨三點被裝上貨車,發往歐洲各個城市。
清晨七點。
巴黎香榭麗舍大街。
秋風把街道兩旁的落葉捲起。平日裡九點才開張的報攤前,此刻已經排起了長隊。
報攤老闆把最後一摞《費加羅報》和《泰晤士報》擺上檯面。不到五分鐘,全被一搶而空。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沒啦!沒啦!」老闆連連擺手,衝著還在排隊的人喊。
隊伍散開。
幾個拿到報紙的巴黎市民站在街角,目光全部定格在頭版那張合影上。
倫敦,BBC廣播大樓。
喬治坐在演播室外面的走廊上。手裡捧著一杯熱咖啡。
幾周前,他還是一個因為得罪了贊助商戈爾公司、面臨被無限期停職的邊緣記者。
現在,他成了全台最炙手可熱的製作人。
演播室里,《東方之心》紀錄片正在進行本周的第三次重播。
收視率曲線把BBC過去十年黃金檔的最高紀錄給捅破了。
屏幕上沒有宏大的配樂,也沒有刻意煽情的解說詞。
畫面切到了北城軍區總院那條略顯昏暗的走廊。
葉蓁做完十幾台手術,面對家屬送來的外匯券和感謝信,她連看都沒多看一眼,轉身就去查房寫醫囑。
這種完全不把虛榮當回事的純粹醫者姿態,狠狠擊中了習慣了西方醫療商業化的歐洲普通民眾。
小石頭和尤里安在同一個病房親密玩耍的畫面更是讓西方觀眾們看的又哭又笑。
導播室里的觀眾熱線徹底爆滿。
喬治看著牆上的掛鍾。
這只是一場紀錄片的勝利,對英國的醫療界來說,這是一場大地震。
距離BBC大樓幾個街區外的英國皇家醫院。
頂層心血管學術會議室內。
十幾個胸前掛著名牌的保守派專家圍坐在寬大的會議桌前。
幾個月前,正是這幫人極力阻撓威廉士去中國學習。他們堅持認為東方絕不可能掌握跨時代的技術。
這會兒,桌上扔著十幾份今天的報紙。牆上的電視正放著《東方之心》里,葉蓁兩秒鐘用射頻導絲在死肉上打孔的錄像。
沒人出聲。
只能聽見錄像里監護儀急促的滴滴聲,還有葉蓁極短促有力的指令。
威廉士坐在首位,手裡捏著一份剛出爐的湯姆複查數據報告。
他把報告重重摔在桌面上。
「看完了嗎?」威廉士環視一圈,「誰還有意見?誰還覺得我們不需要向中國低頭?」
剛才還在找藉口挑毛病的一個白髮老教授,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額頭的汗。
德國慕尼黑。西門子醫療總部。
總裁托馬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桌上攤著同樣一份《泰晤士報》。
旁邊放著市場部剛剛送來的最新一季財報。
全歐洲的醫院都在瘋狂向西門子訂購那套由葉蓁設計的自膨式支架。
單日訂單量暴漲了百分之三百。股票在法蘭克福交易所連續開盤封漲停。
助理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合作協議。
「總裁。北城那邊的第二階段授權條款發過來了。」助理把文件翻開,指著其中幾行字,「葉大夫那邊要求,所有核心臨床數據的獨家解釋權,全部歸屬『華夏之心』團隊。西門子沒有任何私自提取和商用的權利。」
托馬斯轉過身,快步走到桌前,拿起筆,連內容都沒細看。
直接在最後落款處簽下名字。
助理愣在原地。
「不討價還價嗎?我們可是設備製造商。」
托馬斯把鋼筆扔下。
「你難道還沒看明白那份報紙上的名字意味著什麼嗎?」托馬斯指著報紙上葉蓁那張合影,「現在根本不是我們給她提供設備。是她手裡握著全世界最尖端的手術標準!」
托馬斯撐著桌面。
「她隨時可以把西門子踢出局,換成飛利浦,換成美國通用。」
「從今天開始。」托馬斯下達死命令,「在中國成立最高級別的聯絡處。葉大夫需要什麼設備,什麼材料,一小時內給答覆。西門子必須牢牢綁在這輛戰車上,否則被拋棄只是時間問題。」
北城軍區總院。
病區裡的喧囂並沒有因為那些外國孩子的離開而減少。反而因為源源不斷轉院進來的國內重症患兒變得更加忙碌。
特護病房裡,老劉已經拔了管。
二妮端著剛熬好的紅豆粥,一勺一勺餵進去。看到葉蓁查房,二妮趕緊放下碗。
「恢復得不錯。」葉蓁看了眼胸腔引流瓶的刻度,「引流量少於三十毫升就可以轉普通病房。平時多補充蛋白質。」
說完,葉蓁合上病歷板,遞給劉小禾,轉身走出病房。
值班室桌上堆著一摞信件,是外交部轉交過來的歐洲各國感謝信和禮節性函件。
葉蓁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抽出一份國內疑難病例的片子,插到閱片燈箱上。
門軸轉動。
顧錚大步走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挺拔的軍裝。肩章上的金星在走廊白熾燈下有些反光。
「怎麼?今天又沒去部隊?」葉蓁問。
「誒,別說了,今天剛到部隊,就被張政委推出來了,說我現在是奉命陪老婆,這是上邊的指示,也是我目前最重要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