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不負有心人。
沈明朝感覺自己的經過一段時間的鍛鍊,已經初見成效。
這本該是一件開心的事,可今天她跑著跑著忽然小腹一陣抽痛。
心中一驚。
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在青銅門裡待久了,她沒有了時間的概念,便也不知道自己生理期什麼時候來。
還以為蘑菇吃多了。
那這很壞了。
她是那種稍不注意就會痛經的人。
看來今日份的運動要暫停了。
沈明朝捂著小腹走過去。
「我剛剛才發現我生理期來了,我肚子痛,渾身也有點使不上力氣,今天應該跑不了了。」
張起欞眨了眨眼睛,隨後站直了身體,思考一會兒,轉身背上包。
「我去採藥。」
「哎——不用。」沈明朝沒想到張起靈行動力這麼強,她從自己包里翻出一個藥盒,展示給張起欞。
「不用那麼麻煩,我有藥。」
就是怕有什麼意外情況,所以布某芬她一直都是隨身攜帶。
飛快吃完藥後,沈明朝又從自己包中抽出衛生巾。
「我出去一趟。」
說完,沈明朝沒管張起欞什麼反應,急匆匆地走了。
倒不是說多羞恥,正常生理現象,這沒什麼好羞恥的。
只是她動作再不快點,蹭髒了,她就沒有換洗的苦茶子了!
苦茶子——
你不要殉啊——
還有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她帶的衛生巾不多,要是用完了,就只能學古人用最原始的布條了。
淦!這也忒慘了。
沈明朝怒從心起,第n次辱罵穿越之神。
回去的路上,沈明朝離得老遠,就瞧見了一簇搖曳的火光。
走近了才發現火堆上還架著個鍋,清水在鍋中冒著泡。
沈明朝剛坐下,一碗熱水就被人端到了面前。
水蒸氣如白煙似的裊裊升起,給青年籠了層薄紗。
朦朧間更顯絕色。
沈明朝不得不承認,張起欞確實有讓人一眼誤終身的本事。
美色在前,多少彌補了她受傷的心靈。
她接過碗,輕聲道謝。
溫熱的水入喉,一點也不燙,想來是特意晾了許久,溫度剛剛好。
小口喝著水,渾身都暖洋洋的。
「下次我會提醒你。」
張起欞冷不丁地說。
沈明朝聞言一愣:「提醒什麼?」
空氣靜了片刻。
張起欞看過去,神情有些不自然,還是啟唇說了兩個字。
「日子。」
可真是惜字如金啊。
沈明朝瘋狂頭腦風暴,終於get了張起欞的言下之意。
日子——她生理期的日子。
原本她不可能忘記這種重要的事,只是青銅門裡沒有白天和黑夜,誰來都得過的稀里糊塗。
沒想到張起欞會注意如此細節的地方。
有人代勞,沈明朝拋開了用石頭在地上刻字計數的笨方法。
「那就麻煩你了,偶像。」
由於沈明朝的特殊情況,張起欞又非常仁義地放了沈明朝七天假。
正所謂沒有人會不喜歡放假。
沈明朝腦袋一熱,歡呼著揮舞手臂就朝張起欞撲了過去。
然後撲了個空。
一眨眼的功夫,張起欞就和她錯開了一個身位。
那速度快得驚人,沈明朝只覺身側掠過一陣疾勁的風。
定睛一看,哪還有人?
「???」
一股怪異感悄然爬上沈明朝心頭。
沈明朝帶著滿心的困惑,又朝張起欞的方向,試探性地挪了一步。
見對方沒動,她又挪了一步。
近在咫尺時,沈明朝眯起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雙臂。
偷襲!
沒偷著。
男人跟開了閃現似的,嗖一下,竄出去二里地,連個影都沒撲捉到。
沈明朝目瞪口呆。
不是老鐵,她的擁抱有這麼嚇人嗎?
咱倆擱這cos磁鐵正反極呢?
和張起欞共處的這段時間,算不上長,卻也足夠沈明朝發現了一個問題。
張起欞似乎格外不喜歡和她有肢體接觸。就算有了觸碰,也會迅速遠離。
一次兩次是巧合。
這都多少次了?
沈明朝百思不得其解。
因為點啥呢?潔癖?潔身自好?
沈明月也沒說過張起欞是這麼注意男女界線的人啊。
不是,以張起欞的年紀,當她祖宗都夠夠的了。她表達的尊敬還不夠明顯嗎?
總不能真給張起欞磕一個吧。
那她逢年過節就得要紅包了噢。
實在想不明白,那就不為難自己,直接問不就好了。
「偶像你不討厭我的,對吧?」
沒等張起欞說話,她又自問自答。
「其實我能看出來你應該不討厭我,一個人的真心,體現在他日常行為里。」
「你瞧,這碗熱水就能說明一切。」
「我們萍水相逢,你明明可以放任我不管。」
平靜地說完這些話,沈明朝深吸一口氣,下了結論。
「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沈明朝抬起頭,自下而上看著張起欞,目光不偏不倚,語氣篤定:「你不喜歡和我有肢體接觸,對嗎?」
「......」
張起欞眼眸半垂,不知在想什麼。
而沉默,往往就是答案。
男人額前略長的髮絲垂落,恰好遮住眼底愈漸濃稠的暗芒。
隱隱地,沈明朝感受到了無形之中增加的壓力。
這應該觸及到了對方的隱私。
沈明朝及時改口,將話圓了回來:「算了,我也只是一時興起,或許是我多心了。」
張起欞依舊保持沉默。
半晌,他拿起刀,徑直走向濃霧深處。
跟她說什麼呢?
難道告訴她,自己與她接觸的瞬間,看到的是她白得晃眼的肌膚嗎?
自己但凡手鬆慢一點,某些不該看的地方就會在他眼前一覽無餘。
張起欞身姿如松,與「終極」相對而立,他望向深淵之時,深淵亦在凝望他。
野獸般的低吼破空而來,震耳欲聾間,似乎是在告誡他。
長生者,明知前方有禍患,為何知而不避?
是啊,為什麼不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