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汪燦故意不想說嗎?
「算了。」沈明朝擺擺手,提起了另一件讓她無語的事情:「你說要殺要剮都隨我,你是魂,我怎麼殺?」
「你可以。」
一旁的張海俠忽地插話進來,滿臉認真:「只要你想,你就可以,你有權決定我們的生死,而我們也只會聽命於你。」
「聽命於我?」
沈明朝滿心地猶疑:「你確定?那就是我說什麼,你們都得照做?」
「對,我們違抗不了你的命令。」張海俠將汪燦往前推了一下說:「不然你現在就可以試試。」
汪燦:怎麼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聽張海俠這麼說,沈明朝還真來了興趣,她腦子裡突然冒出了個鬼主意,隨即開口:「汪燦,我想看你哭,梨花帶雨的那種。」
汪燦愣住:「.......」
他原本都以為自己要徹底交代這裡,卻沒想到會聽見這樣的命令。
一股熱意當即不受控湧上眼眶。
「哇!哭、哭了?!」
沈明朝驚訝地瞪大雙眼,趕忙湊了過去,歪頭打量:「我天,真哭了?」
汪燦也不想這樣,手心都要被自己抓爛了,還是忍不住。
他確實違抗不了沈明朝的命令,哪怕對方只是隨口開了一句玩笑。
「這....不是你想看見的嗎?」
汪燦咬著牙,本該兇狠的表情,淚珠一滾過,稜角就全被泡軟了,連帶著聲音都染上了細碎的顫音。
像只被雨水打濕了的小獸。
所以這是非常明顯嘴硬的一句話。
沈明朝笑出了聲,她已經試探出了結果,汪燦於她而言,已經沒有那麼大威懾力了。她居高臨下看著汪燦,滿臉的惡趣味。
「網上說的果然沒錯。」
「眼淚果然是男人最好的嫁妝。」
「汪燦,你哭起來的樣子可比你發狠的樣子好看多了。」
這幾句話太過荒謬,汪燦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是該作何反應。
嫁妝?
還誇他哭起來好看?
汪燦一邊流淚,一邊思忖,忽然來了句:「我明白了。」
「嗯?」
怎麼是這個反應?
沈明朝本來以為以汪燦的性子,聽見這樣羞辱他的話,會立刻反唇相譏,這樣她就有理由,說出一些更過分的命令,好報第一次汪燦企圖耍流氓的仇。
結果對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讓人哭的命令已然失效,只留下的是一雙泛紅的雙眼,眼底氤氳著霧氣,使其帶了幾分難以言說的羞赧。
「你完成了張海俠的遺願,他認你為*主。我也可以。」
沈明朝聽後,表情一言難盡。
「拜託,你認不認我為主,我都能命令你,我何必多此一舉。」
「不是,是認.....」
汪燦話音未落,就聽見張海俠猛地咳嗽了一聲,他的視線被吸引過去,發現站在沈明朝背後的張海俠對他搖了搖頭,還用口型告訴他。
[她聽不見妻這個字]
那一刻,火氣直衝汪燦天靈蓋,一口氣硬是梗在了喉頭。
張海俠在空間裡明明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妻主兩個字,搞的他以為這人已經有了名份,這稱呼算是兩個人之間的愛稱,他自閉了好久,不想當第三者才一直沒出聲。
這次是他沒忍住,有了可以現身的機會,他便硬抗反噬,想著至少見她一面。
沒想到沈明朝突然醒了。
事情發展到現在,汪燦打算將計就計,換一種方式表達。
「你不是說,眼淚果然是男人最好的嫁妝嗎?可以,只要你完成我的遺願,我天天哭給你看,怎麼樣?」
「......」
沈明朝心想,這個人是在以牙還牙嗎?不直接罵她,如此拐彎抹角地回擊她?
這句話到她耳朵里就是:[你不是愛看我哭嗎?那我天天哭給你看,噁心死你。]
好挑釁。
好惡毒。
是個真艾姆,鑑定完畢。
她嫌棄地搖頭:「不怎麼樣。」
汪燦第二口氣也沒上來,憋得臉通紅,他底線都放這麼低了,還不滿意?
他徹底豁出去了:「你有什麼要求,儘管你提,我都能做到!」
沈明朝聽到的這話的第一反應,就是汪燦在給她畫餅。話說的這麼滿,她要是讓對方當狗給她汪兩聲,又或者給她暖床,她就不信汪燦能做到。
話說出口的前一秒,她忽然又覺得不對,按照以往的經驗,她不能再隨意口嗨了,這群盜筆主角有一個算一個,都不能用正常思維來理解。
萬一汪燦頭腦一熱真答應了,到時候下不來台的就是她。
沈明朝話鋒一轉:「你求別人幫你前,總要拿出點誠意來吧?比如你會什麼,又能幫我什麼?」
「槍!」
提起這個,汪燦滿臉自信:「當年在汪家,論槍的準頭,沒有人是我的對手。」
沈明朝還真來了興趣:「百發百中?」
「差不多。」
「可是...」沈明朝面露難色:「國內禁槍,況且我是個守法的好公民。」
汪燦嗤笑一聲,他腦海里就沒有什麼法律條款,張嘴就是違法:「槍還不好搞,你放我出去,我不出一晚就給你搞把回來。」
沈明朝:「......」
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受到肘擊。
儘管汪燦是魂,但她真的好想報警。
在汪燦說出更刑的話之前,沈明朝靈機一動,她在電腦上打開了某款射擊遊戲。
「真槍禁了,賽博槍沒禁啊。你口說無憑,我信不了。用這個展示一下怎麼樣?」
「行。」汪燦眼裡滿是自傲,「給我鬆綁,我一秒一個。」
沈明朝與張海俠對視一眼,後者心領神會,走上前給汪燦解開了繩子。
他知道沈明朝心中有疑慮,既然想玩,那就讓她玩,自己當一個安靜的看客就好。
另一邊,汪燦轉了轉手腕,坐到電腦前,握住滑鼠那一刻,就仿佛握住了槍,整個人氣質霎時就變了,滿臉都是對遊戲的注重與認真。
於是,汪燦在虛擬世界殺瘋了。
沈明朝想,網上還有一句話說的也很對:想贏的人臉上是沒有笑容的。
汪燦越殺越上癮,跟開了外掛一樣。沈明朝某一瞬間都以為他們玩的不是一款遊戲,想起某些被虐殺的場景,她就頭疼。
這噴不了,這是真能帶飛的大神!
但.....
這還是個賠本買賣,她明明可以什麼都不做,反正她可以命令。
就是良心有點過不去。
光讓人幹活,一點甜頭不給,就算是萬惡的資本家,還得用工資吊著牛馬工作呢。
思及此,沈明朝沒有直接答應,反而迂迴地打聽了一下。
「你先說說遺願是什麼,要是很簡單的話,我也不是小氣的人,可以順手幫你。」
「我有個至死未見的弟弟。」
這個事,沈明朝確實是有印象,劉喪嘛,那個大名鼎鼎的小哥毒唯。
巧了,前些天對方還微博私聊過她,她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沒有管。
沈明朝用猜測的語氣問:「所以,你是想見他一面?」
「恩。」汪燦垂了眼,片刻後又囁嚅著說了句:「這是你答應過我的事情。」
「我什麼時候——」
沈明朝條件反射地反駁,話說到一半,卻忽地頓住。
很奇怪,冥冥之中她總有一股自己確實許下過什麼承諾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