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俠口中的「很快」,其實是個很模糊的概念,是明天,後天,還是一個星期,一個月,這根本沒辦法準確的界定。
但沈明朝也沒有細問,她知道以張海俠的性子,能說的,就不會故意隱瞞。
怕是防劇透功能在作祟。
罷了,急不得,走一步看一步吧。
該來的總會來的。
沈明朝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隨著時間的推移,很多學生放了假出來遊玩,雨村的人肉眼可見地增多,喜來眠和民宿的生意也愈加紅火。
整個村子都洋溢著喜氣洋洋的氣氛。
沈明朝深受感染,萬千愁緒都暫時放下,人不能一直鑽牛角尖,這會將自己困死。所以她恢復了以往的生活方式。
日常巡山鍛鍊,白天學習備考,偶爾釣魚逗貓,過的平淡悠然,完全不內耗。
但讓沈明朝沒想到的是,比新年先來的,是張海俠那句「很快」。
雨村有新客造訪。
當時沈明朝正從驛站取了一堆快遞迴來,她抱著摞到了她臉高度的快遞盒,想著動作快點,應該不會出什麼意外。
然後就出意外了。
小心翼翼剛走到院門口,沈明朝就遭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不知道是哪個不看路的人,直挺挺地衝過來,將她懷裡的盒子,全部撞翻在地。
甚至力氣大到連沈明朝都差點沒站穩。
要不撞她那人條件反射伸手扶了她一把,她保准要摔。
穩住身形後,沈明朝怒目而視,準備看看罪魁禍首是誰。
結果發現罪魁禍首是兩個面生的青年。
靠前的那一位穿著藍色的羽絨服,生得格外惹眼。皮膚白淨,眼神純粹,身上還有一股鮮活的學生氣,是非常標準的小鮮肉。
稍微靠後那一位完全相反,長相冷峻,眼神陰翳,屬於下三白眼睛,穿著黑色羽絨服,一股子痞氣,完全是小混混的氣質。
「啊——」
小鮮肉突然怪叫一聲。
那張白淨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從耳根子一路蔓延到顴骨,紅得又快又勻。
像宣紙洇開的胭脂。
沈明朝不明所以。
明明是他撞了人,怎麼他還紅溫上了?難道是臊的?麵皮那麼薄的嗎?
楊好同樣瞥了眼臉紅的蘇萬,心裡腹誹:這傢伙怎麼回事?這麼久了還沒改掉花痴的毛病?見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動道了?
他有點嫌棄,兄弟掉價,自己不能跟著沒禮貌,眼見沈明朝臉色不好,他非常有眼力見地陪笑,又趕緊將地上的快遞盒撿起。
「實在抱歉,不小心撞到你,這些快遞我幫你拿進去吧。」
伸手不打笑臉人。
沈明朝沒想到滿臉痞氣的那個,非常圓滑會來事,並不是印象中的刺頭。
她臉色和暖下來,蹲下身跟著一起撿快遞盒:「謝謝,那就麻煩你了。」
兩個人從呉邪村屋出來,想來是熟人,沈明朝率先自我介紹。
「我叫沈明朝,你們是......」
「我知道,呉邪剛剛跟我們提到過你。沒想到這麼快就遇上了,我叫楊好,我——」
聲音到這戛然而止。
在沈明朝將快遞盒放到他臂彎時,他的腦子裡一瞬間迸發出了許多出格的畫面,體內的血液也隨之沸騰起來。
他這是......怎麼了?
楊好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這種情況完全超出他的想像。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對第一次見面的女生產生這種衝動!
「恩?」
沈明朝歪頭,十分不解。
這人怎麼話說一半啊?卡殼了?
「那、那個。」
一道綿軟的男聲從旁邊插了進來。
蘇萬回過了神後,感受著自己劇烈的心跳,確定了一個事實。
他對這個叫沈明朝的女生一見鍾情了!
面對喜歡的女生,他支支吾吾起來:「你好,我叫蘇萬,我今年19,在北京上大學,目前大二。我家住北京,我媽是......」
「等會。」
沈明朝抬手止住蘇萬的話頭,感覺不制止,一會兒連身份證號都要告訴她了。
「你不用說那麼細,我又不查戶口。」
她在夢裡囫圇吞棗地看過沙海,也知道鋁三角,蘇萬隻是天然呆,又不傻。
眼前這個人單純過頭了吧。
難道喝了假酒?
沈明朝眼睛一亮,覺得自己真相了!
怪不得不看路,怪不得臉這麼紅。想來他們是許久未見,在屋裡湊了個酒局吧。
對上了!都對上了!
蘇萬撓了撓頭,傻憨憨地又補了句:「我是黑爺的徒弟,呉邪的師弟。」
沈明朝忽然想起一件事。
「當初給黑爺打電話的那個人是你吧!」
「什麼?」蘇萬懵了,他給師傅打過許多電話,不知道沈明朝指的是哪一通。
「就是說有個倒立的小人在追你們,問黑爺怎麼辦,黑爺問你們是不是在林中小......上廁所了,你們說是,然後黑爺讓你們堅持到天亮就可以了。」
沈明朝顧及著對方顏面,換了個更文雅的說法,接著又問。
「話說,你們真的被追到天亮了?」
蘇萬:「......」
這種囧事被人明明白白說出來,蘇萬有些尷尬,一些不美好的回憶正在攻擊他。
他沉默不語,倒是楊好接了話。
「何止,整整追了我們兩個山頭,每當我們以為已經甩掉了,又會在某個犄角旮旯里發現它。然後又開始新一輪的追逐戰。」
楊好已不願回憶當時的狼狽,嘆了口氣:「害的我第二天光補覺,都沒直播。」
「你還直播?」沈明朝驚訝。
「怎麼?看著不像?」
沈明朝點頭,想說你看著像混的。
蘇萬默默插嘴,拆兄弟的台:「他其實是黑社會的......」
話沒說完,就被楊好敲了下腦殼。
「說了多少次,黑社會只是我的人設、人設!」
蘇萬握著額頭,滿臉不忿,並且不怕死地小聲蛐蛐:「動不動就上手,紋身還那麼明顯,還說不是黑社會。」
是真的非常小聲。
但沈明朝離得近,硬生生聽明白了。
她的視線不由得落到楊好的脖頸上,那裡紋了一串小字。
[我不懂事別惹我]
典型非主流。
就是照比張家遇熱顯現,不熱不顯,且逼格拉滿的紋身,還是差了一大截。
論張家裝B這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