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秋一睡就是三個小時。
剛開始的時候,沈明朝也怕出現什麼問題,研究過要不要將人送去醫院。
汪燦的意思是:一切看命,死了更好。
張海俠更專業一些,上手給其把了把脈,然後告訴她,脈象正常,應該沒什麼大問題,讓她不用太擔心。
她決定相信張海俠的人品。
只是昏迷是不是有點太久了。
就連說齊秋沒問題的張海俠,都忍不住小聲吐槽:「他是來這裡補覺的嗎?」
汪燦握著杯冰水,接了話:「我就說給他潑盆冷水,保準會醒,你們偏不讓。」
他撇撇嘴,壓下心頭那點蠢蠢欲動,最後仰頭抿了一口。
聞言,沈明朝不由得嘆了口氣。
她還能不知道汪燦?
哪裡是為了讓齊秋醒,純純是在打擊報復情敵。
她椅著沙發扶手,手肘撐在上面,手拄著下巴,低頭打量著沙發上平躺著的齊秋。
少年睡得格外沉,粉雕玉琢的臉上透著一抹病態的薄紅,安安靜靜地躺在沙發上,像尊精緻易碎的瓷娃娃。
這人一閒下來,就容易胡思亂想。
眼前的畫面,總讓沈明朝幻視睡美人。
……路過王宮的王子,發現了沉睡中的公主,情不自禁吻了下去,公主奇蹟般地甦醒,兩個人結婚,並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一個吻,堪比醫學奇蹟。
童話是美好的,可惜她成年了。
沈明朝搖了搖頭,驅散腦海中那些雜亂的思緒,旋即轉身,剛準備離開,一隻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別走…」
蚊蚋般的細語傳入她耳中。
她微微一怔。
下意識以為齊秋醒了,扭頭看過去,卻發現齊秋的雙眼仍然緊閉,但狀態不復之前平和安靜,而是皺緊了眉頭,面容因難受而扭曲,口中溢出含糊不清的囈語。
她湊過去聽了聽。
是一句「求你」。
齊秋在哀求,極其卑微,讓人別走。
見此情形,沈明朝沉默了。
「餵——」看見這一幕的汪燦直接跳腳:「我說你小子是不是早醒了,在故意裝睡耍流氓呢?明朝,你別管他,我直接給他扔門外去。」
性子算溫和的張海俠,此刻也神色冷清,一言不發。
眼看著汪燦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沈明朝猶豫了一瞬,還是開了口:「那個……」
「要不讓他握一會兒吧。」
她還是動了幾分惻隱之心。
這蠱,說到底也有她一份責任。
這人昏迷不醒,就握一會兒,幫忙恢復一下體力,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吧。
念頭剛落定,玄關處便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門鈴聲。
三個人齊齊一愣,互相對視一眼,沈明朝先開了口:「你們點外賣了?」
汪燦和張海俠都搖了搖頭。
那就怪了。
還能是誰?
沈明朝當即用另一隻手打開手機,剛想點開門外監控的軟體,兩條消息便適時彈了出來:
[明朝,我到你家門口了]
[開個門唄~]
竟然是黎簇。
這傢伙怎麼不請自來啊?
沈明朝略感驚訝,又感覺在情理之中。
以黎簇的性子,看到那條朋友圈,反應肯定很激烈,她都做好被消息轟炸的準備。
結果安安靜靜。
一開始沒收到黎簇的消息,沈明朝還挺意外,以為黎簇在忙事情,沒時間看手機,沒想到這一來,直接整了個大的。
從北京閃現到她門口了!
她想都沒想,立刻回了句:[哥,你又曠課了?]
黎簇:[沒有]
[明朝,今天是星期六啊,而且明天就是五一了,我本來就打算假期來找你的]
[這不是等不及了嘛(貓貓微笑.jpg)]
[上次走得匆忙,我都沒去你家參觀過(貓貓嘆息.jpg)]
[對了,我還帶了咱媽做的鮮花餅(貓貓星星眼.jpg)]
一連串的信息噼里啪啦地發了過來。
看見鮮花餅三個字,沈明朝心裡一暖。
「是誰來了嗎?」出聲的人是張海俠,他一看沈明朝的表情,心裡有了幾分猜測。
沈明朝如實說:「嗯,是我哥。」
「黎簇啊。」
張海俠表情平靜,不覺意外。
汪燦的臉色卻沉了下來:「靠!一個還沒解決完事呢,又來了一個?!」
還是他的一個老熟人。
他眼底藏著暗芒,扭過頭問沈明朝:「這次這個人,我可沒少和他打架,他不是齊秋這種弱雞,我打他不算欺負弱小,應該能讓我用武力解決了吧。」
沈明朝:「……」
誰能懂,看著一個頂著張絕色美人面的人,嘴裡面全是打打殺殺的無力感。
其實,她並不覺得打架傷感情,雖然武力解決問題不可取,但有時候道理說的再明白也沒有用,拳頭才是硬道理。
目前這種情況,以他們那種性子,根本不可能和平相處,衝突大概率不可避免了。
她只好提醒了句:「如果真要打,你最好改改武功路數,不然我怕他認出你。」
心知沈明朝這是同意了,汪燦唇角彎出一道邪肆的弧度:「放心吧,我有分寸,不會鬧出人命的。」
沈明朝:「……」
這人腦袋裡能不能裝點遵紀守法?
兩個人說完話,離門最近的張海俠已經聽懂了沈明朝的意思,順勢問了句:「那我去開門了?」
沈明朝輕微頷首。
她想得到黎簇找過來的原因。
怎麼可能是五一放假,這麼淺顯的原因?還是這種連個招呼都不打就上門的。
總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但她既然選擇了公開,就不會遮遮掩掩。
更何況,已經放了齊秋進來,沒有理由將別人攔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