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恬湉按滅屏幕，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茶几上的平板電腦亮起，彈出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張涵予。
附件：《古相思曲》終版劇本。
田恬湉拿起平板，點開附件。
文檔快速向下滑動。
沈不言，陸鳶。
逆向穿越的設定保留得很完整。
第一集，男主穿越回去，遇到三十六歲的女主。女主為他擋箭而死。
最後一集，男主再次穿越，遇到十八歲的女主。他眼睜睜看著她走向命中注定的悲劇。
他第一次見她，是她人生的最後一面。
他最後一次見她，是她人生的第一面。
這種時間線交錯的悲劇內核，張蘭華處理得很乾淨，沒有加那些亂七八糟的狗血配角。
田恬湉靠在沙發背上，手指敲擊著平板邊緣。
腦子裡開始推演。
這劇本投資不大，演員估計也請不起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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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出圈，除了劇情過硬，必須得有一首能把觀眾情緒按在地上摩擦的BGM。
每次悲劇發生，音樂一響，直接催淚。
沒有這首歌，這劇的感染力至少打對摺。
《空待》。
這首歌的旋律起伏極大，歌詞裡的那種宿命感，和陸鳶這個角色的生平契合度極高。
田恬湉把曲譜文件拖進聊天框，發送給張涵予。
「劇本沒問題。主題曲做好了，讓焰火唱吧。」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張涵予的電話打了過來。
「這就寫好了？」張涵予的音量很大，「我才剛把劇本發給你不到十分鐘！」
「之前要改大綱的時候就構思過了。」田恬湉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直接錄吧。」
「行。我這就叫焰火過來。」張涵予掛斷電話。
帝都，某影視城。
張蘭華坐在監視器後面，手裡拿著對講機。
「卡！這條重保，男女主情緒再飽滿一點！」
手機震動。
張涵予發來一個音頻文件。
【梨渦寫的主題曲demo，你聽聽。】
張蘭華立刻戴上耳機，點開播放，空靈的女聲傳出。
「春寒後唯有淡淡餘溫，相襯蹄後埋香的微塵……」
「剩一句未出口的問，誰得舊時恩……」
張蘭華猛地站起身。
旁邊的副導演嚇了一跳，手裡的劇本掉在地上。
張蘭華根本沒理會。
她盯著不遠處的城牆布景。
腦子裡閃過沈不言看著陸鳶跳下城牆的畫面。
這旋律，這歌詞，簡直是為這劇量身定做的。
「絕了。」張蘭華拔下耳機，轉頭看向副導演，「把最後一集的城牆戲分鏡全部推翻！按這首歌的節奏重新畫！」
副導演撿起劇本，「張導，這……預算不夠啊。」
「我自己掏！這劇有這劇情、這歌兜底，絕對撲不了！」張蘭華拿著手機，手指都在抖。
這梨渦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能改出這麼深刻的劇本，還能寫出這種直擊靈魂的歌？
漓音社，三樓錄音棚。
焰火推開隔音門，走進來。
張涵予坐在調音台前，把一沓列印好的A4紙推過去。
「先看看譜子，找找感覺。」
L.焰火拿起紙。
頂端印著兩個大字：空待。
作詞：梨渦。作曲：梨渦。
焰火的手指捏緊紙張邊緣。紙張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張總，這是……」
「張蘭華導演的新劇《古相思曲》主題曲。」張涵予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梨渦點名讓你唱。」
焰火盯著紙上的音符。
電視劇主題曲。
內娛多少三四線歌手搶破頭都拿不到的資源。
她一個語音廳的主播，連正經的娛樂圈都沒踏進去半隻腳。
這塊大餅直接砸她頭上了。
「這歌難度不低。」張涵予放下杯子，「高音部分需要極強的爆發力和穿透力，還要帶出那種錯過千年的絕望感。你行不行？」
焰火把譜子卷在手裡。
「不行也得行。」
她轉身走進錄音間，戴上耳機。
方景推開門走進來，站在張涵予身邊。
「張總，真讓焰火唱？」方景壓低聲音。
「梨渦指名道姓給焰火的。」張涵予看著玻璃窗里的焰火，「而且焰火唱功又不差。」
方景搓了搓手。
「哎呀，要是我們其他幾個主播都能錄一首電視劇主題曲就好了…就是不知道焰火能不能唱好…」
「你聽聽就知道了。」張涵予按下對講按鈕，「開始吧。」
前奏的編曲傳進耳朵。
沒有多餘的鋪墊，直接就是空靈的吟唱。
焰火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春寒後唯有淡淡餘溫，相襯蹄後埋香的微塵……」
第一句歌詞出口，調音台前的錄音師直接坐直了身子。
他推了一下眼鏡，手指在調音台上快速滑動。
方景猛地轉過頭，盯著玻璃窗。
高音穩，情緒滿。
這女人平時在直播間裡御姐范十足，唱起這種悽美古風，反差感拉到了極致。
「若來年終於離人瘦損，風雪加身……」
副歌部分直接拔高。
錄音棚里的音箱發出輕微的震顫。
方景的手指抓緊了椅背。
這種穿透力，根本不需要修音。
「這歌曲，絕了。」錄音師摘下耳機，轉頭看向張涵予，「張總，這歌發出去，絕對屠榜。」
張涵予沒說話，只是盯著窗內的焰火。
她賭對了。
梨渦的眼光，從來沒出過錯。
兩個小時後。
焰火摘下耳機，推門走出來。
額頭上全是汗。
「過了。」錄音師比了個手勢。
焰火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田恬湉的號碼。
嘟嘟兩聲，電話接通。
「梨渦，晚上我請客，地點你挑。」焰火的音量很大，震得手機揚聲器嗡嗡響。
「錄完了？」田恬湉問。
「錄完了。這歌太絕了，我唱得頭皮發麻。」焰火走到走廊上，「我得好好在群里炫耀一下。」
「行，先欠著。」田恬湉掛了電話。
焰火點開微信。
找到「屁大點事互助群（13人）」。
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L.焰火：[紅包]】
紅包被瞬間搶空。
【L.伴：喲，鐵公雞拔毛了？今天什麼日子？】
【L.呈：搶了五毛錢。謝謝老闆。】
【L.年：發紅包不說話，非奸即盜。】
焰火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單手打字。
【L.焰火：姐妹們，通報個事。】
【L.焰火：我剛錄完一首歌。電視劇主題曲。】
群里安靜了足足十秒。
【L.伴：？？？誰和你姐妹啊！】
【L.呈：…什麼！？什麼時候？！】
【L.青山：哪部劇？網劇還是電視劇？】
【L.焰火：張蘭華導演的《古相思曲》。重點不是劇，重點是，這歌是梨渦寫的。】
這條消息發出去。
群里直接炸鍋。
漓音社一廳直播間。
伴坐在電腦前，牙齒咬著下嘴唇。
遊戲主題曲和電視劇主題曲能一樣嗎？
電視劇一旦爆了，那歌是要爛大街的！國民度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他雙手砸在鍵盤上。
【L.伴：我們……我們遲早也有的！】
二廳直播間。
L.呈看著群里的信息。
這焰火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居然悶聲發大財。
【L.呈：不就是主題曲嗎？我們都有遊戲的主題曲！】
年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
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消息，他猛地灌了一口水。
【L.年：對！我們都有上過春晚的歌！】
焰火看著屏幕上的酸言酸語，笑出聲。
她繼續敲字。
【L.焰火：那你們有電視劇的嗎？】
【L.焰火：沒有吧？哎呀，這歌的高音真難唱，我都怕我唱不好辜負了梨渦的期望呢。】
消息發出去。
屏幕上彈出一行灰色的小字。
【L.青山已將L.焰火移除群聊】
焰火的笑容僵在臉上，她戳了一下青山的頭像。
發送消息。
【您還不是對方的好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
連私聊都給刪了。
此時的群聊里。
【L.年：啊哈哈哈！被踢了吧！讓她囂張！】
【L.伴：幹得漂亮！青山老大威武！】
【L.青山：（牛不樂）.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