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的數字停止了跳動。
六票之差。
全場觀眾看著這個數字,演播廳內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吳川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手持終端,隨後抬起頭,面向觀眾席。
「結果已經出來了。」
「恭喜我們的——喜劇人!以微弱優勢成功晉級!」
掌聲在幾秒鐘後爆發,席捲了每一個角落。
張弛站在舞台中央,臉上的小丑面具在燈光下泛著彩色的光。
他轉過身,面向齊天大聖。
劉飛宇也正看著他。
隔著厚重的面具,兩人的視線並沒有實質性的接觸,但劉飛宇主動往前走了一步。
他伸出手,在張弛的肩膀上用力拍了兩下。
張弛也伸出手,兩人的手掌在空中交握。
這一幕被攝像機精準地捕捉到了大屏幕上。
「大聖可惜了,那首往春天真的唱到我心裡去了。」
「喜劇人最後那個音確實是人類極限,輸得不冤。」
「這一組真的是神仙打架,六票的差距,基本可以忽略不計了。」
觀眾席上的討論聲此起彼伏。
吳川重新走到舞台正前方,對著側台做了個手勢。
「現在,請本場所有的參賽選手回到舞台!」
燈光依次亮起。
黑衣人、么蛾子、綿羊羊、瘋狂的餃子、臭皮匠、玫瑰。
八個戴著各異面具的身影,在舞台上一字排開。
這種視覺衝擊力讓現場的快門聲響成一片。
吳川站在八人中間,臉色變得嚴肅了一些。
「按照本節目的規則,本輪對決結束後,我們將根據現場評審團給出的綜合分值,決定留下的名單。」
「首先,讓我們明確一點。」
「本場挑戰者臭皮匠、玫瑰,挑戰失敗。」
站在邊緣的黑白和百荷穎都沒有說話。
黑白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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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荷穎則挺直了背脊,即便隔著面具,也能感受到她身上那種成名已久的歌后氣場。
吳川繼續宣布。
「在剩下的失敗方選手中,分值最低的一位,將遺憾離開我們的舞台。」
大屏幕上再次列出了分值表。
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分值最低的兩個名字上。
由於臭皮匠和玫瑰是挑戰者身份,挑戰失敗即意味著淘汰。
但在正式晉級選手中,分值最低的是綿羊羊。
吳川轉過身,看向那個戴著白色綿羊面具的身影,「綿羊羊,很遺憾,你的得分為本組最低。這意味著,你將在此刻,揭開你的面具,告別這個舞台。」
全場觀眾的呼吸都屏住了。
「綿羊羊要揭面了!」
「這哥們兒唱歌太邪性了,那首囍我現在還沒緩過勁來。」
「我打賭他長得肯定一般,不然不會一直選這種怪異的曲風。」
舞台上的燈光匯聚成一束,打在L.天鶴的身上。
天鶴站在那裡,手指觸碰到了面具的邊緣。
他能感覺到手心裡的汗水。
這是他第一次站在這麼大的線下舞台,也是第一次要在數千萬直播觀眾面前露出真容。
他想起了方景在賽前對他說的話。
「天鶴,不管輸贏,揭面的時候動作要穩,你是代表漓音社的門面。」
他深吸了一口空氣,手指用力,緩緩向上提拉。
面具脫離臉部的瞬間,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特寫鏡頭。
一張乾淨、清秀,甚至帶著幾分柔弱感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的皮膚很白,在強光下近乎透明。
那是一張標準的男生女相,卻又不顯得陰柔,反而透著一股子書生氣的清冷。
「臥槽!」
觀眾席里,一個女生猛地站了起來。
「這長相……這真的是唱歌的?不是哪個演藝公司的練習生?」
「太帥了吧!這種反差感,剛才唱囍的時候我以為是個怪蜀黍!」
「沒見過這張臉啊,是新人嗎?」
天鶴拿起話筒,對著觀眾席深深鞠了一躬。
「大家好,我是漓音社的L.天鶴。」
他的聲音不再是舞台上開著變聲器的機械音,而是恢復了原本溫潤的少年音。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徹底炸開了鍋。
【漓音社!又是漓音社!】
【我發現了,漓音社出的主播都不醜啊!】
【何止是不醜,這顏值放在娛樂圈也是能打的吧?】
【天鶴!我記住這個名字了!剛才那首囍我要去循環一百遍!】
後台,方景看著屏幕上的實時反饋,緊繃的身體鬆弛了下來。
他拿起桌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嘴角掛著一抹笑意。
「不枉費我前段時間逼著他們去健身房,還請了專門的形象管理。」
張涵予坐在旁邊,翻看著平板電腦上的數據。
「天鶴的搜索指數正在直線飆升。」
「黑白的也是。」
「雖然他們被淘汰了,但這種曝光度,已經足夠了。」
舞台上,天鶴和黑白依次退場。
雖然失敗了,但他們的步履並不沉重。
而在剩下的選手中,氣氛卻變得更加微妙。
胖頭魚、瘋狂的餃子、黑衣人站在燈光暗處。
他們看著天鶴離去的背影,心裡都產生了一種奇怪的衝動。
那是看到同伴人氣暴漲後的羨慕,也是一種想要徹底釋放自我的渴望。
如果現在揭面的是我,人氣會漲到什麼程度?
這個念頭在他們腦海中一閃而逝,隨即又被強行壓了下去。
不行,在物舞台多待一期,就多一首梨渦的歌。
與此同時,站在另一側的百荷穎正在看自己的手機。
她的助理在台下給她發了信息。
「百姐,你的粉絲數漲了三十萬!還在漲!」
百荷穎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為這次踢館失敗,會對她的名譽造成影響。
但她點開評論區,看到的卻是滿屏的安慰和震撼。
【百姐那首歌唱得太穩了,可惜遇到了變態級別的原創。】
【玫瑰不哭,我們永遠支持你!】
【打不過就加入吧!找漓音社求歌去!】
百荷穎收起手機,目光看向了後台的方向。
她知道,那個叫梨渦的女人,此刻一定就在某個角落看著這一切。
這種被全方位壓制的感覺,她已經很多年沒有體會過了。
不僅是唱功,更多的是那種對歌曲風格的掌控力。
每一首歌都像是量身定製,收割著觀眾的情緒。
她想起了幾個月後的曲神友誼賽。
那個比賽的含金量,比現在的綜藝節目要高得多。
如果能在那個舞台上,唱一首梨渦寫的歌……
百荷穎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演出服的布料。
舞台中央,吳川已經開始了最後的總結,感謝各位帶來的精彩表演,本期節目到此結束!下一期,我們將迎來更加殘酷的半決賽!」
「誰能最終登頂歌王寶座?讓我們拭目以待!」
演播廳的燈光逐漸熄滅。
觀眾開始有序退場,但討論聲依然沒有停止。
天鶴走到後台通道時,被一群工作人員圍住了。
「天鶴老師,能簽個名嗎?」
「黑白老師,以後你會經常參加這種節目嗎?」
天鶴有些侷促地應對著,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去。
黑白走在他身邊,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習慣吧,以後這種日子還多著呢。」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演播廳外的夜色已深。
百荷穎坐上了保姆車,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撥通了一個電話,「幫我聯繫一下漓音社的張涵予。」
「對,就說我想約梨渦老師吃個飯。」
電話那頭傳來了助理驚訝的聲音,但百荷穎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閉上眼,腦子裡迴蕩的依然是剛才舞台上那些令人戰慄的旋律。
在這個圈子裡混了這麼久,她比誰都清楚。
風向已經變了。
而此時的方景,正忙著接聽各大GG商的電話。
他的手機屏幕亮個不停,全都是諮詢天鶴和黑白代言合作的。
「不好意思,天鶴最近的檔期滿了。」
「對,公司對黑白還有其他安排。」
「漓音社出品,質量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