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台角落。
田恬湉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兜里。
方景站在旁邊，激動得臉都紅了。
「老闆，濤哥這首歌穩了。絕對穩了。今天過後，他就是實打實的歌王了。」
田恬湉沒說話。
這首《紅日》在地球上可是經久不衰的經典。
放在這個舞台上，降維打擊是必然的。
尤其是王濤這種在圈子裡摸爬滾打多年，經歷過低谷的人，唱這種歌最能唱出味道。
「一生之中兜兜轉轉哪會看清楚」
「彷徨時我也試過獨坐一角像是沒協助」
「在某年那幼小的我」
「跌倒過幾多幾多落淚在雨夜滂沱」
何啟強坐在藝術派的陣營里，面無表情。
倪易轉頭看了他一眼。
「老何。」
何啟強擺了一下手。
「沒關係。」
他看著屏幕上大汗淋漓卻氣場全開的王濤，「流行是他們的強項，我們本來就是劣勢。」
何啟強咬了一下後槽牙。
「下局好好努力。他們流行是真的強。我們得在美聲和古典上把分數追回來。」
倪易沉默了。
剛才她還說王濤不強。
現在王濤直接用這首《紅日》把她的臉打得啪啪響。
她看著名單上梨渦的名字，心裡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忌憚。
「像紅日之火燃點真的我」
「結伴行千山也定能踏過」
「讓晚風輕輕吹過」
「伴送著清幽花香像是在祝福你我」
「讓晚星輕輕閃過」
「閃出你每個希冀如浪花快要沾濕我」
節奏越來越快。
王濤的額頭青筋暴起，他雙手扣住麥克風。
「命運就算顛沛流離」
「命運就算曲折離奇」
「命運就算恐嚇著你做人沒趣味」
「別流淚心酸更不應捨棄」
「我願能一生永遠陪伴你」
連續的副歌轟炸。
全場觀眾已經全部站了起來，有人開始跟著大聲合唱。
哪怕他們根本不會粵語，也跟著旋律胡亂地喊著。
這就是音樂最原始的力量。
「命運就算顛沛流離」
「命運就算曲折離奇」
「命運就算恐嚇著你做人沒趣味」
「別流淚心酸更不應捨棄」
「我願能一生永遠陪伴你」
「哦——」
最後一聲長音。
伴奏戛然而止。
王濤彎下腰，大口喘氣。
演播廳里安靜了半秒。
緊接著，爆發出掀翻屋頂的尖叫聲。
吳川快步走上舞台，大聲喊著什麼，但完全被觀眾的聲浪淹沒。
後台。
林東陽靠在牆邊。
工作人員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老師，該您上場準備了。」
林東陽看著大屏幕上正接受全場歡呼的王濤，雙腿發軟。
他咽了一口唾沫。
「我能退賽嗎？」
林東陽的經紀人用力推了一把他的後背。
「趕緊上！別磨蹭！鏡頭切過來了！」
林東陽踉蹌著走出通道。
台下的燈光打在他臉上。
五百名觀眾坐在陰影里。沒有人鼓掌。
剛剛經歷過《紅日》那種掀翻屋頂的合唱，現在全場處於一種極度疲憊的賢者時間。
林東陽站在麥克風前。後背全被冷汗浸透。
他選的是一首抒情慢歌。
前奏響起。
台下有人開始低頭看手機。有人在擰礦泉水瓶蓋。
沒有人看他。
林東陽閉上眼。開口唱第一句。
聲音發飄。氣息根本沉不下去。
平時能飆上去的高音，今天在最關鍵的地方劈了兩次。
副歌部分，他試圖用情緒去感染觀眾。
前排的一個大哥甚至打了個哈欠。
十分鐘後。
大屏幕上打出分數。
吳川舉起話筒。
「第一場，男聲流行對決。獲勝方——」
大屏幕上的數字停住。紅藍柱狀圖差距極其懸殊。
「商業派！」
全場歡呼。王濤彎腰鞠躬。
大屏幕上，直播間的彈幕滾動速度快到看不清字。
【這歌一出，王濤也是歌王了吧？】
【絕對的！這唱功，這感染力，誰敢說他不是歌王？】
【誰能想到，這三個之前過氣歌手現在都是歌王了？】
【張弛、劉飛宇、王濤。這三人簡直是逆天改命啊！】
【最開始張弛他們去漓音社直播宣傳新歌發布會，我還嘲笑過他們呢。我覺得他們就是自降身價的。】
【先不要嘲笑他們了。梨渦這個月又發新歌了！】
這句彈幕一出。
點讀論壇。博客。各大音樂平台。
無數歌手的經紀人群里，消息閃爍個不停。
一線歌手張晨發了一條動態：【上個月蒙面歌王，我沒發歌。上上個月漓音社演唱會，我也沒發歌。這個月再不發，我的歌就要生鏽了。】
底下立刻有同行回復。
劉宇：「你發唄！我反正拿不到第一，我都不怕漓音社發歌。」
張晨：「我買的王安麗曲神的作品啊！我想拿音樂榜單第一的啊！」
劉宇：「那沒招了。你下個月再看看呢？也許漓音社好心沒發歌。」
張晨：「……」
另外幾個准一線歌手也跳了出來。
「我本來也打算這個月發歌。」
「我也是。MV都剪好了。」
「現在怎麼辦？硬剛嗎？」
緊接著，博客網上出現了一波奇觀。
【本月有梨渦新歌發布，新歌推遲下月發布。】
【為了打磨更好的作品，而且有大量曲神新歌，新單曲延期。】
一堆歌手連夜發公告。核心意思只有一個：這個月梨渦有新歌，下個月再發。
網友們在評論區瘋狂刷屏。
【裝都不裝了？直接說害怕梨渦了？】
【實在不行你說算命的說這個月不易發歌。】
【我粉的歌手就是這麼發的。他工作室發文說大師算過，本月五行缺水，不宜發單曲。我們粉絲都在罵他慫。】
【笑死，整個藍星樂壇被一個新人曲神逼得集體改檔期。】
演播廳後台，商業派專屬會議室。
接下來的兩局，是男女聲搖滾對決。
董路拉開椅子坐下。他把手裡的兩份曲譜推到桌子中間。
「這是我準備的兩首搖滾。」董路拿手指敲了敲桌面。
趙廷池端著保溫杯走過來。他放下杯子，拿起曲譜翻看。
趙廷池看得很仔細。他在音符上停留了很久。
「這首《狂奔》。」趙廷池指著左邊那份，「穩贏。」
他把手指移到右邊那份《刺》上。
「這首看運氣。」趙廷池給出評價。「副歌部分的轉音太密，對歌手的氣息要求極高。現場容易翻車。」
董路點頭。他自己寫的歌，自然清楚難點在哪。
田恬湉坐在角落的沙發上。她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
「我有一首搖滾。」田恬湉開口。「也可以用。」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