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突然安靜了一秒。
然後集體反應過來。
【梨渦！！！】
【完了完了，藝術派剛贏一場就要被打回原形了。】
【不一定吧，梨渦再強也不是全能啊。】
商業派備戰區。
張弛站在角落裡，手裡的曲譜已經被他翻了不下二十遍。
方景坐在旁邊給他倒了杯熱水。
張弛伸手接過來。
沒端穩。
因為他後背正在承受來自四面八方的注視。
商業派在後台的歌手們，幾乎所有人都在看他。不是善意的關注。是那種恨不得把他拖到暗巷裡暴打一頓、搶了譜子自己上台的熱切目光。
他們剛才在後台聽到張弛練歌。
只練了開頭的前四句。
就那四句，整個備戰區鴉雀無聲。
張弛感受著這股殺氣，起身端著水杯往劉飛宇那邊挪。
「你看。」張弛把椅子拉到劉飛宇旁邊坐下。「他們都在瞪我。」
劉飛宇抱著胳膊，側過頭看了張弛一眼。
然後把椅子往旁邊挪了半米。
「離我遠點。」
張弛愣住。
「啊？」
「你那首歌要是給我唱，我現在已經在領獎台上了。」劉飛宇哼了一聲。「真想和弟妹聊幾句。。。」
他沒說下去。咬了一下後槽牙。
張弛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端著水杯又往王濤那邊挪。
王濤正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王濤。」張弛放低聲音。「你看劉飛宇欺負我。」
王濤睜開一隻眼。
「你拿的那首歌，不比我的《紅日》差。」王濤重新閉上眼睛。「你還來我這兒找安慰？」
他抬手指了指門口。
「出去。」
張弛被自己兩個多年好友聯合排擠，端著水杯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往哪走。
周圍歌手的目光更加灼熱了。
商業派角落的小沙發上。
趙廷池、董路、陳婷萍三個曲神擠在一起。音響里傳來前台的彩排聲。
趙廷池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盯著茶几上攤開的那份曲譜複印件。
沉默了很久。
「我現在真懷疑梨渦有系統了。」
趙廷池開口的時候，表情前所未有地嚴肅。
董路猛地坐直。
「我之前就說她有！你們還不信！」董路拍著大腿。「正常人能一個人包攬流行、搖滾、民謠、古典融合所有類型？還首首都是這個質量？」
陳婷萍沒搭他的話。
她拿著張弛那首歌的曲譜，手指停在第一頁的前奏部分。
「這歌不會把今年的獎項全拿了吧。」
陳婷萍的聲音很輕。
趙廷池看了一眼那份譜子。
「有可能。」
他吐出兩個字，停頓了兩秒。
「作曲作詞第一人。」
董路轉過頭盯著趙廷池。
「老趙，你不是誰都不服嗎？」董路瞪大眼睛。「你這就服了？」
趙廷池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不服你而已。」
董路的手懸在半空。
「……哼。」
大屏幕上，吳川已經走到舞台中央。
「接下來，有請商業派選手——張弛！」
備戰區里所有歌手齊刷刷轉頭看向門口。
張弛放下水杯，整了整衣領。
他推開門，走進通道。
追光燈亮起來的一瞬間，整個演播廳五百名觀眾自發地開始鼓掌。
大屏幕亮起歌曲信息。
作詞：梨渦。
作曲：梨渦。
編曲：梨渦。
大屏幕上的字跡亮起，白底黑字。
五百名觀眾的掌聲還沒停。張弛已經走到舞台中央，一隻手接過無線麥克風，另一隻手朝觀眾席壓了壓，示意安靜。
追光燈收窄，只剩一束打在他身上。
舞台兩側暗下去。
藝術派備戰區。
金翔盯著屏幕上的歌曲信息，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又是梨渦的歌。」
何啟強坐在旁邊，沒說話。
金翔轉頭看了他一眼。
「古典融合？她多大年紀？二十出頭？」金翔搖頭。「上一首古典融合，陳婷萍寫的那首已經是商業派的天花板了，被我們贏了。這一場換梨渦上，她真懂古典？」
倪易翻著手裡的備選歌單，沒抬頭。
「別大意。」
金翔哼了一聲。「我不是大意，我是實事求是。古典音樂這個東西，沒有十年以上的積累，根本碰不了。她流行寫得好，搖滾寫得好，我認。但古典融合？這是我們的主場。」
何啟強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看吧。」
他只說了兩個字。
舞台上。
燈光驟然暗下。
全場陷入一片漆黑。
一束白光從頭頂打落，罩在張弛身上。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低著頭，單手握著麥克風支架。
一段清脆的鋼琴聲響起。
音符在演播廳的上空盤旋。
古典、優雅、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悽美。
旋律極其抓耳。
僅僅四個小節，整個演播廳的空氣就凝固了。
直播間的彈幕停頓了一秒。
緊接著，滿屏的文字瘋狂滾動。
【我的天！這個前奏好特別！】
【這是什麼神仙旋律？】
【好特別……怎麼形容呢，古典的殼子，但內核是現代的。】
【梨渦真的懂古典！】
【這鋼琴彈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評委席上，坐在最中間位置的評委秦立群微微前傾。
鋼琴前奏流淌了十六個小節。
秦立群的手擱在扶手上，食指無意識地跟著節拍輕點。
旁邊的評委看了他一眼，沒敢出聲。
張弛緩緩抬起頭。
他將麥克風湊近唇邊。
「一群嗜血的螞蟻 被腐肉所吸引」
「我面無表情 看孤獨的風景」
「失去你 愛恨開始分明」
「失去你 還有什麼事好關心」
「當鴿子不再象徵和平」
低沉的嗓音，快速的咬字。
說唱。
古典鋼琴配說唱。
全場五百名觀眾瞬間瞪大眼睛。
有人倒抽了一口涼氣。
有人直接捂住了嘴。
古典鋼琴的旋律還在繼續流淌，卻完美地托住了這段極具節奏感的說唱。
兩種截然不同的音樂風格，在這裡發生了劇烈的化學反應。
直播間徹底炸裂。
【說唱？？？？】
【古典鋼琴配說唱？？？】
【這是什麼神仙組合？蕭邦的夜曲？蕭邦是誰？】
【梨渦的真名嗎？】
【這歌詞也太暗黑了吧！】
【老實人張弛唱這種暗黑風說唱，反差感絕了！】
評委席。
秦立群原本靠在椅背上。
聽到前奏時，他微微點頭。
當張弛開口吐出第一句說唱詞時，他猛地推開椅子。
他站了起來。
雙手死死按在面前的桌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