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弛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心臟還在狂跳。
門外，王濤和劉飛宇的叫罵聲清晰地傳了進來。
「張弛你個王八蛋，開門！」
「你有種搶機會，你有種開門啊！」
「剛才不是還感動得要哭嗎？兄弟情呢？餵了狗了？」
感動？
感動個屁！
張弛死死抵住門，臉上那點剛升起的紅暈已經變成了鐵青。
就說這兩個狗東西怎麼可能這麼高尚！
總決賽的獨唱機會！梨渦老師親自寫的歌！
這倆貨剛才絕對是腦子抽了，現在反應過來，這是要來物理超度他，把機會搶回去！
「不開！」張弛扯著嗓子吼回去，「譜子是我的了！你們死了這條心吧！」
「我呸！當初是誰說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劉飛宇在外面踹了一腳門，「砰」的一聲，嚇得張弛一哆嗦。
「現在福你一個人享，難不成還想讓我們倆給你當？」
走廊里，剛從休息室出來的方景和張涵予聽到這邊的動靜，對視一眼，快步走了過來。
「幹什麼呢！你們倆！」張涵予一聲低喝。
王濤和劉飛宇看到老闆來了，氣焰頓時消了一半，但臉上還是寫滿了不服氣。
「涵予姐，他……」
「行了。」張涵予打斷他們，揉了揉發痛的眉心，「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內訌？嫌不夠丟人？」
她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又看看這兩個一臉憋屈的中年男人，只覺得好氣又好笑。
「回你們自己房間去，冷靜冷靜。比賽還沒結束呢。」
王濤和劉飛宇對視一眼，最終還是不甘不願地被方景一人一個架著胳膊拖走了。
走廊終於安靜下來。
張弛靠在門上，聽著外面的腳步聲遠去，才終於鬆了口氣。
他看著書桌上那份還散發著墨香的譜子，又想哭又想笑。
這短暫的兄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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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台，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大屏幕上，正播放著其他隊伍的表演。
瑞斯塔的團隊作為壓軸前的表演，陣仗大得驚人。舞台上站了足足一個百人合唱團，穿著統一的聖潔白袍，氣勢恢宏。
瑞斯塔親自指揮，激昂的交響樂配合著史詩般的和聲，講述著一個關於創世與救贖的宏大故事。
表演結束時，全場掌聲雷動。
評委給出了98分的高分。
洋國直播間裡，彈幕已經提前開始了慶祝。
【98分！穩了！瑞斯塔老師就是神！】
【這才是總決賽該有的水平！宏大！震撼！這才叫音樂！】
【剛才那首法式情歌雖然不錯，但格局太小了。跟瑞斯塔老師的創世詩篇一比，就是小孩子的情情愛愛。】
【聽說華夏組最後一場就派了一個人上台？真的假的？】
【真的。估計是覺得自己總分第一，開始擺爛了吧。】
【笑死，他們不會以為這樣就能拿大滿貫了吧？最後一輪被瑞斯塔老師公開處刑，之前的勝利都會變得像個笑話。】
【那些壓梨渦全勝的華夏人，估計已經準備上天台了。】
華夏隊的休息室里，氣氛壓抑。
所有人都看著屏幕上的98分，再看看角落裡坐立不安的張弛，一言不發。
合唱對獨唱。
百人團對一個人。
這怎麼比？
張弛的手心裡全是汗，他一遍遍地摩挲著褲縫，腦子裡一片空白。
壓力太大了。
這已經不是為他自己比賽了，這是為整個華夏隊，為梨渦老師，為所有支持他們的人。
王濤和劉飛宇湊了過來，一人拍了拍他一邊肩膀。
「弛子，」王濤的聲音有些乾澀，「別有壓力。」
劉飛宇接話：「對，就當是上去唱首歌，唱完咱就回家。輸了不丟人，你要是唱破音了，回來我跟老王第一個笑話你。」
話雖這麼說，但他們臉上的緊張騙不了人。
金武文和古悅詩也走了過來。
「相信梨渦老師的歌。」金武文言簡意賅。
張涵予深吸一口氣，走到張弛面前：「盡力就好，你已經是我們的驕傲了。」
一圈人圍著他，七嘴八舌地進行著心理建設，卻反而讓他更緊張了。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坐在角落的田恬湉站了起來。
她走到張弛面前。
整個休息室瞬間安靜。
「我的歌沒問題。」
田恬湉的嗓音很平靜，看著張弛忐忑不安的眼睛。
「你按照練的唱。」
她看著張弛的眼睛。
「贏的就是我們。」
「到你了，上台吧。」
簡單直接的幾句話，卻像一劑強心針，瞬間擊中了張弛紛亂的內心。
他猛地站起身，重重點了點頭。
通往舞台的通道幽暗而漫長。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當他終於走到光亮處，刺目的燈光讓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舞台很大，大到空曠。
身後是華夏的樂隊，身前，是深不見底的觀眾席。
他一個人站在舞台中央，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他握著麥克風，手心冰涼。
按照流程，他對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然後抬起頭，準備開始演唱。
可當他望向觀眾席時，整個人卻愣住了。
預想中那片由金髮碧眼的洋國人組成的海洋，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海洋。
黑壓壓的人群里，無數張東方面孔正激動地望著他。他們手裡揮舞著紅色的旗幟，舉著寫著「華夏隊必勝」、「梨渦YYDS」、「張弛加油」的燈牌。
那片紅色，幾乎占據了觀眾席的半壁江山。
不是？
怎麼觀眾席……都是華夏面孔？
華夏直播間裡，現場的觀眾已經開始瘋狂刷屏。
【現場網真卡！兄弟們我到地方了！前排視角！弛子哥帥我一臉！】
【哈哈哈哈看張弛那一臉懵逼的表情，他肯定嚇到了。】
【之前不去是因為每次都輸，去了也是丟人。這次我們已經是積分第一了，總決賽當然要飛過來看現場啊！必須見證冠軍誕生！】
【我四周全是我們的人！剛才瑞斯塔表演的時候我們都沒鼓掌，就等我們自己人了！】
【我得感謝我認識的那個黃牛，他也是梨渦老師的鐵粉，這次搶票下了死力氣，就溢價了一點點賣給我們，說是要為華夏隊貢獻一份力量！】
【我認識那個黃牛搶到一張票，我高價買他都不賣，自己來看了，笑死。】
舞台上，張弛看著台下那一張張熱情洋溢的臉，聽著那一聲聲用中文喊出的「加油」，眼眶瞬間就紅了。
原來……他不是一個人。
身後有兄弟，有老師，有整個團隊。
身前，有成千上萬的同胞。
一股熱流從胸口涌遍四肢，驅散了所有的緊張和不安。
激昂的，帶著失真效果的電吉他前奏，在此時猛然炸響。
搖滾！
是首純正的洋文搖滾！
張弛站在舞台中央，在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和炸裂的前奏中，緩緩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