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這番話,就是在毫不留情地羞辱她,羞辱梁王,羞辱她所出的所有皇子......
皇后的眼前一陣發黑,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最終,她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皇后娘娘!」
「快傳太醫!快傳太醫!」
整個鳳儀宮,瞬間亂成了一團。
不知過了多久,皇后才在一片濃重的藥味中悠悠轉醒。
她睜開眼,看著熟悉的床幔,回想起昏迷前皇帝那番誅心的話語,屈辱再次湧上心頭......
她撐著身子坐了起來,臉色依舊慘白。
她不能就這麼認輸。
她絕對不能讓太子一脈的孩子,來繼承梁王的香火。
「來人!」
皇后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狠厲。
周女官連忙上前。
「娘娘,您醒了。」
「立刻派人去梁王府傳我的旨意!」
「告訴梁王妃,我不管她用什麼法子,也不管是哪個女人的肚子!」
「半年之內,我必須看到梁王府有喜訊傳來!」
「沈清言......他必須,立刻,馬上,給我生個孩子出來!」
......
夜色漸深,梁王府內燈火通明。
周覆雨站在此地,神情肅穆。
她身著深青色宮裝,樣式簡單,身上卻帶著一股旁人難及的威儀。
她今年三十歲,是皇后身邊最得力的貼身女官。就連梁王妃見了,都要尊稱一聲「周大人。」
梁王妃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膝前。她勉強扯出一抹笑。
「周大人,請坐。來人,看茶。」
「不知道......深夜周大人前來是有何要事,母后有什麼吩咐嗎?」
要是明面上能說,就不會挑半夜了。
周覆雨坐下喝茶,恭敬回答,「王妃娘娘,皇后讓奴婢來,就是想再問一句,世子爺這邊的孩子,何時才能有個准信?」
「......」
之前不是催過一次嗎?如今怎麼又催了?
「本王妃明白母后的心意。」
梁王妃的聲音有些乾澀。
「只是這種事情,急也急不來。」
周覆雨嘆息一聲,直白說道,「今兒在御書房,皇上為了王府子嗣的事情,已經跟皇后娘娘發了脾氣......」
「說是,要是梁王府再生不出孩子,就從太子府過繼過去!」
「娘娘沒了好大的臉,陛下這是當面打娘娘的臉呀......娘娘在屋子裡頭哭了半宿呢!」
梁王妃的身體猛地一僵,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愕。
皇帝的脾氣,她是知道的。為了這點家事動怒,可見事情已經到了何等嚴重的地步!
周覆雨看著她的反應,繼續說道:「皇上說,梁王府世子膝下空虛至今,不僅是王府的憾事,更是皇室的顏面問題......」
「再這樣下去,外頭的流言蜚語,恐怕就要壓不住了。」
她刻意沒有說那些流言蜚語具體是什麼,但梁王妃心裡清楚。無非是說梁王世子身體有恙,或是世子妃善妒不容人,才導致王府多年無後。
無論是哪一種,傳出去都是天大的醜聞。
梁王妃嘆了口氣。
她知道,自己必須給出一個能讓宮裡滿意的答覆。
「周女官,請你回去轉告母后。」
她站起身,「兒臣知道了。本王妃向娘娘保證,會儘快......儘快讓王府有喜訊傳來。絕不會再讓皇后娘娘和皇上因此煩心。」
周覆雨微微頷首,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無需再多言,「既然如此,奴婢就放心了。」
她面無表情道,「宮門快要下鑰,奴婢便不久留了。王妃娘娘保重。」
說完,她轉身便走。
梁王妃親自將她送到門口,看著那道青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籠罩的庭院裡,才緩緩收回目光。
她站在門邊,晚風吹得衣袂飄動,心裡卻是一片冰涼。
她轉身走回屋內,在椅子上坐了許久。
屋內只剩下燭火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王府必須儘快有一個孩子,這是死命令。
她想到了世子院裡的那些女人。
劉素那個蠢貨是指望不上了,性子驕橫,只會惹是生非。
其他人,也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
一個名字漸漸在她腦海中清晰起來。
唐圓圓。
長相漂亮,性情溫和,還孝順聽話。世子也喜歡。
梁王妃喃喃道:「不如......就扶持她為側妃......許她這個位置。」
不過,前提是,她的給世子懷上孩子!
她打定了主意,「來人。」
周二家的應聲而入。
「去,把唐圓圓叫過來!就說本王妃有要事跟她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