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的飄向了沈明珠。
真相,似乎已經不言而喻。
皇帝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到了極點。
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
沈明珠的小臉瞬間血色盡失,她愣了幾秒,隨即爆發出比剛才更加悽厲的哭聲。
「嗚嗚嗚......你們......你們都欺負我!」
「就因為我沒有爹娘疼,你們就都合起伙來向著凰姐姐!」
「老祖宗,他們冤枉我!他們都冤枉我啊!」
皇帝被她哭得心煩意亂,剛剛升起的一絲疑慮,又被這哭聲衝散了。
他覺得頭疼。
腦袋嗡嗡的響。
「好了好了,都別哭了!」
皇帝不耐煩的擺擺手。
「既然眾說紛紜,查不清楚,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明珠的傷,讓太醫好好看看。
其他人,都散了吧!」
他想強行將這件事情壓下去,和個稀泥。
沈啟和沈承恩都鬆了一口氣。
然而,有人卻不同意。
「不行。」
一個清脆的童聲,在寂靜的大殿裡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直安安靜靜待在唐圓圓身後的小老四沈文瑜,上前一步。
他小小的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嚴肅和認真。
「老祖宗,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皇帝被頂撞,有些不悅,「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
「孫兒是不懂什麼國家大事。」
沈文瑜條理清晰的說道,「但孫兒知道,姐姐的聲譽比什麼都重要。」
「今天這件事若是就這麼不明不白的過去了,傳出去別人會怎麼說我姐姐?」
「他們會說,我姐姐惡毒善妒,小小年紀就敢在宮中行兇,傷害姐妹。」
「這個污名,會跟著姐姐一輩子!」
「我姐姐雖然年紀小,但也是堂堂的郡主。
絕不能平白無故的背上這樣的惡名!」
「所以,今天這件事,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說不定......說不定這傷,根本就是沈明珠為了陷害我姐姐,自己弄出來的!」
沈文瑜的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們看著那個侃侃而談的小小少年,完全不敢相信,這樣一番邏輯縝密,擲地有聲的話,會是出自一個三四歲的孩子之口。
之前他只知道這孩子讀書有過目不忘之能,卻沒想到,他的口齒和思維,竟然也如此伶俐。
皇帝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更疼了。
「你......你這孩子......」
他指著沈文瑜,半天憋出一句,「真是胡鬧!」
「哎喲......朕的頭......頭疼......」
皇帝開始故技重施,扶著額頭,一副馬上就要駕崩的模樣,想把這事糊弄過去。
可就在這時,另一個聲音響起來了。
「沈安。」
是老三,有人皇氣運的沈文瑾。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多說一句話,但此刻一開口,便帶著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他甚至沒有看皇帝,而是直接對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沈安下令。
「以我昌榮郡王的名義,速去請張太醫來。」
沈安的身體僵住了。
他下意識的看向皇帝。
皇帝也愣住了,他沒想到,自己這個曾孫,膽子大到了這個地步!
當著他的面,直接指揮他的人!
沈文瑜卻看也不看他,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冷冷的盯著沈安。
「需要我再說第二遍嗎?」
那目光,那語氣,那氣勢......
沈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說一個不字,這位小郡王可能真的會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來。
「奴......奴才遵命!」
沈安再也不敢猶豫,忙跑了出去。
按照規矩,他可是郡王,指使一個太監,難道還不成了?
但是......皇帝陷入了一陣沉思。
就連他爹沈清言都不敢指使沈安,沈文瑾怎麼敢的?
大殿內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皇帝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當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很快,氣喘吁吁的張太醫,就被沈安半拖半拽的請了過來。
「微臣......微臣參見陛下,參見......」
「廢話少說。」
沈文瑾直接打斷他。
「張太醫,請你去看看明珠臉上的傷,到底是什麼東西所傷。」
「是,是。」
張太醫不敢怠慢,連忙走到沈明珠面前。
沈明珠的臉色已經煞白如紙,她看著走近的張太醫,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明珠殿下,得罪了。」
張太醫拿起一塊乾淨的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掉沈明珠臉上的血跡和淚痕,仔細的查看那道傷口。
殿內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半晌,張太醫直起身子,對著皇帝和眾人,躬身回道。
「回陛下,回郡王。」
「明珠殿下臉上的傷口,細而深,邊緣整齊,並非指甲抓傷。」
他頓了頓,給出了最後的結論。
「此傷,乃是簪子一類的利器所劃。」
簪子!
這兩個字一出,沈明珠的身體猛地一晃,幾乎癱軟在地。
唐圓圓的目光,立刻掃向在場的所有女孩。
沈凰今日為了方便,根本沒有戴任何首飾。
其他小姑娘的髮髻,也大多是用絲帶或小巧的珠花固定的。
唯有沈明珠,為了凸顯自己的與眾不同和受寵,髮髻上,正插著一支小巧精緻,尾部尖銳的金絲點翠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