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珠珠像個瘋婦一樣,披頭散髮地在地上哭喊著。
「我要見禮王殿下!我要親自問問他,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禁軍統領嫌惡地一腳踢開唐珠珠的手,就像踢開一隻沾滿爛泥的癩蛤蟆。
「放肆!」
統領厲聲怒喝。
「聖旨在此,豈容你這賤婢撒潑質疑!」
「禮王殿下早在半個時辰前,就已經被押解出城了。」
「你就算哭瞎了眼,也永遠見不到他了!」
端坐在主位上的銀茶,此刻也徹底傻眼了。
銀茶精心準備了整整兩天,花了無數金銀財寶包下這漱玉山莊。
她廣發請柬,把京城裡所有有頭有臉的貴婦全都請了過來。
就是為了通過認唐珠珠做義妹,來狠狠地打唐圓圓的臉,讓唐圓圓這個太子妃在貴族圈子裡抬不起頭來。
可是現在!
皇室竟然直接下旨,把禮王給發配了,還讓禮王跟唐珠珠解除了婚約!
這算什麼?
這等於皇室直接把唐珠珠這個包袱甩給了她銀茶!
不僅如此,皇室這是在明晃晃地告訴所有人:唐珠珠是個連皇子都不要的棄婦,你銀茶願意撿這個破爛,那就讓你撿個夠!
銀茶氣得渾身發抖,一張美艷的臉扭曲得難看。
她原本是想利用唐珠珠作為刺向唐圓圓的一把刀。
可現在,這把刀不僅卷了刃,還直接變成了一坨散發著惡臭的牛糞,死死地糊在了她自己的臉上!
大廳里的氣氛,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之後。
「哈哈哈哈!哎喲我的天哪,真是笑死我了!」
一位穿著紫色褙子的侯府夫人,笑得連手裡的帕子都快拿不住了,眼淚都要飆出來了。
「剛才銀茶公主還說,這唐姑娘身份水漲船高了。」
「感情這水漲船高,就是被禮王殿下直接退婚,當成垃圾一樣給扔了啊!」
旁邊的一位尚書夫人更是滿臉譏諷,用團扇指著癱在地上的唐珠珠。
「可不是嘛!」
「還讓這賤婢在這滿堂的名門貴子裡面自行挑選?」
「這皇上也是個促狹的。」
「這賤婢連個清白身子都沒有了,用那種下三濫的藥爬了皇子的床,誰家正經公子哥瞎了眼,敢把這種禍害娶回家?」
「就是去青樓里贖個清倌人,也比娶這種髒東西強啊!」
這些貴婦們平時最重顏面和規矩。
唐珠珠這種不擇手段向上爬的女人,本來就是她們最厭惡的。
剛才因為銀茶的身份,她們還壓抑著。
現在皇室都表態了,她們哪裡還會留半點情面。
唐珠珠捂著耳朵,拼命地搖著頭,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那套價值連城的紅寶石頭面,此刻也因為她劇烈的掙扎而散落下來,歪歪扭扭地掛在頭髮上,顯得滑稽極了。
「別說了!你們都給我閉嘴!」
唐珠珠崩潰地大喊大叫。
「禮王殿下不會不要我的!他是被逼的!他肯定是被逼的!」
就在這時,那位平時以直言不諱著稱的定南侯老夫人,重重地拄了拄手裡的龍頭拐杖。
老夫人走到大廳中央,目光厭惡地盯著唐珠珠。
「你還在這裡自欺欺人呢?」
老夫人冷笑連連。
「你真當禮王殿下昨晚是喝多了耍酒瘋嗎?」
「禮王殿下雖然平時吊兒郎當,但也不是不知分寸的傻子。」
「他那是故意的!」
「他是寧願冒著扯龍袍、被發配邊疆的風險,也必須得找個藉口跟你把婚給退了!」
唐珠珠猛地抬起頭,滿眼的不敢置信。
「為什麼......他為什麼寧願被發配也不要我......」
定南侯老夫人看著唐珠珠這副蠢鈍如豬的模樣,只覺得可笑。
「這還能因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你唐珠珠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眼狼,是個連親姐姐都能背刺的毒婦!」
「太子妃娘娘當初對你多好,滿京城誰不知道?」
「給你吃穿用度,護你在京城周全。」
「可你呢?為了一個正妃的位置,你差點氣得太子妃難產一屍三命!」
周圍的貴婦們立刻大聲附和。
「就是!」
「太子妃娘娘寬宏大量,只是跟你斷了親,沒要你的命。」
「你不知道夾起尾巴做人,感恩戴德,反而一轉身,就跑去抱匈奴公主的大腿!」
「誰不知道匈奴公主一直對太子妃心懷怨恨?」
「你這種為了榮華富貴,連自己親姐姐都能毫不猶豫出賣的人。」
「你覺得禮王殿下敢把你留在枕邊嗎!」
一個年輕的世家小姐也忍不住站出來,語氣里滿是不屑。
「連血濃於水的親情你都能背叛。」
「禮王殿下只要不傻,就一定會想明白,將來有一天,你若是遇到更好的高枝,肯定也會毫不猶豫地在他背後捅一刀!」
「禮王殿下這是覺得看錯人了,覺得你太可怕了,所以才借著酒瘋這齣戲,趕緊把這燙手的山芋給扔了!」
唐珠珠徹底絕望了。
她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她自作聰明地以為抱上了銀茶的大腿,就能在京城裡呼風喚雨。
結果,她卻親手把禮王最後一點憐憫給作沒了。
可是,唐珠珠的心裡沒有半點對唐圓圓的愧疚。
她只恨!
恨唐圓圓擋了她的路,恨禮王絕情,恨這世上所有的人!
唐珠珠像個瘋婦一樣,跌跌撞撞地朝著皇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路上,無數百姓對她指指點點,但她全都不管不顧。
半個時辰後,唐珠珠氣喘吁吁地衝到了東宮氣派的紅漆大門前。
「站住!東宮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四名穿著明光鎧的帶刀侍衛立刻上前,腰間長刀瞬間出鞘,交叉著擋在唐珠珠的面前。
刀鋒閃爍著冰冷的寒光,逼得唐珠珠不得不停下腳步。
「滾開!我要見唐圓圓!你們給我滾開!」
唐珠珠披頭散髮,不顧一切地往前沖,甚至用手去扒拉侍衛的盔甲。
為首的侍衛長眉頭一皺,抬腳就要把這個瘋婆子踹下台階。
就在這時,唐珠珠猛地將手伸進斗篷的內兜,掏出了一個破舊、洗得發白的長條形荷包。
「看清楚這是什麼!」
唐珠珠將荷包高高舉起,聲音嘶啞地大吼。
「我是你們太子妃的親妹妹!」
「這是你們太子妃親手給我繡的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