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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她從前怎麼就總覺得,唐圓圓只會靠著生孩子得臉?

2026-05-26 07:20:26 作者: 蘭台朱鳥

  蝦兒猛地抬頭,整張臉都白了。

  「娘娘!」

  「娘娘饒命啊!」

  「奴婢伺候老祖宗這麼多年,奴婢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求您開恩,求您看在老祖宗的面上——」

  唐圓圓直接打斷。

  「你若真把老祖宗放在心裡,今天就不會跑。」

  侍衛得令,立刻把人往外拖。

  蝦兒哭嚎得聲嘶力竭。

  「唐娘娘!唐娘娘!奴婢知錯了!」

  「求您饒命!」

  「老祖宗會寒心的!老祖宗——」

  她聲音越喊越遠,很快便只剩下悽厲迴響。

  沈文瑜站在一旁,小臉依舊安安靜靜的,眼神卻很沉。

  唐圓圓低頭看了這個兒子一眼,伸手摸摸他的頭。

  「你做得對。」

  「這種時候,先回來告訴娘,不亂嚷,沒讓人跑了,很好。」

  沈文瑜抬頭,輕輕嗯了一聲。

  「我怕驚動太多人,又怕事情壓下去。」

  「所以先來找娘。」

  

  唐圓圓心裡一軟。

  這孩子平時話不多,真到事上,卻比許多大人都穩。

  ......

  慈寧宮裡頭,已經亂得不像樣了。

  太后燒得昏昏沉沉,腦袋裡一會兒清醒,一會兒發木。

  剛才她還恨得厲害。

  恨唐圓圓。

  恨皇帝不肯順著她。

  恨外頭那些不長眼的宮女敢議論她。

  可真等燒到了最厲害的時候,那些恨意反倒像一團攪不開的漿糊,黏在胸口,堵得她透不過氣。

  她覺得自己快死了。

  是真的快死了。

  眼前一陣紅,一陣黑。

  耳邊嗡嗡響。

  身體時冷時熱,像是有人一會兒把她往冰窟窿里按,一會兒又架在火上烤。

  她想喝水。

  想叫人。

  可嗓子裡火燒一樣疼,喊出來的話都不像話了。

  「來人......」

  「蝦兒......」

  「魚兒......」

  「給哀家......給哀家拿水......」

  她伸著手,手指在被子上抓來抓去,卻只抓到一團冰冷的綢緞。

  沒有人。

  還是沒有人。

  太后心裡發慌。

  這種慌,不是平日裡發火時那種虛張聲勢的慌。

  是真慌。

  是真覺得自己這一口氣要上不來了。

  她咳了兩聲,胸口劇烈起伏,喉頭一甜,又吐出一點發黑的血沫。

  血沿著嘴角往下淌。

  太后眼睛都睜不開了,心裡卻在想,完了。

  這次真完了。

  她竟然要這樣死在慈寧宮裡。

  死得窩窩囊囊。

  死得身邊連個像樣的人都沒有。

  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亂糟糟的腳步聲。

  有男人的靴聲,有宮女慌亂的驚呼,還有人壓著嗓子喊。

  「快些!」

  「太醫來了!」

  「讓開,讓開!」

  太后迷迷糊糊聽見「太醫」兩個字,心口猛地一跳。

  緊接著,又有一道她再熟悉不過、平日裡總叫她來氣的女子聲音,利落又發沉地傳進來。

  「都堵在門口做什麼?」

  「一個個杵著給誰看?」

  「把帳子掀開,把火盆挪遠些,窗子開半扇,別全悶著!」


  「青魚,熱水呢?」

  「孫太醫,你先進去看老祖宗!」

  是唐圓圓。

  竟然是唐圓圓。

  太后渾身一震。

  那股燒出來的糊塗勁兒像是被人生生撕開了一角。

  她想睜眼。

  她想看看,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可眼皮重得像壓了石頭。

  下一瞬,一隻微涼卻穩當的手伸了過來,輕輕托住她的肩,把她往上扶了扶。

  那動作一點不粗魯。

  甚至還很熟。

  像平日裡東宮那幾個孩子病了,唐圓圓哄孩子時的那個勁兒。

  「老祖宗,能聽見我說話嗎?」

  「先別睡。」

  「太醫來了。」

  太后喉嚨滾了滾,竟真從那一團昏沉里掙出一點清明。

  她費力地睜開眼。

  眼前先是模糊一片。

  然後才慢慢看清。

  床邊站著的,正是唐圓圓。

  小臉還是那張圓圓的臉。

  只是這會兒神色冷,眉頭也擰著,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外裳,肚子已經很明顯了,卻還是親自站在她榻邊。

  後頭還跟著青魚,跟著一臉肅色的太醫。

  而門邊上,沈文瑜被小內侍扶著,額角裹了塊帕子,小臉白著,卻還直直往這邊看。

  太后怔住了。

  真的是唐圓圓。

  竟然是她。

  她本來都以為,自己這回要死的時候,東宮巴不得她趕緊咽氣。

  可臨到頭,帶著太醫來的,竟偏偏是她最看不上的人。

  太后眼眶一熱,喉嚨像堵住了。

  她想說點什麼。

  可一張嘴,只擠出一句沙啞得不成樣的話。

  「你......」

  唐圓圓沒讓她多說。

  「先別說話。」

  「老祖宗,有什麼等穩住了再說。」

  她說完,轉頭就問太醫。

  「孫太醫,您看如何?」

  孫太醫已經坐到榻邊,手指搭上太后的脈,臉色越摸越凝重。

  他半晌才收回手,又掀開太后眼皮看了看,再查看榻邊那灘已經凝住的血。

  「太子妃娘娘,老太后這是急火攻心,又兼寒熱交迫,先前便傷了底子,這回又受了大刺激,才會吐血高熱。眼下最要緊的是先退熱,止血,順氣,否則這口氣一旦徹底散了,就危險了。」

  唐圓圓聲音很穩。

  「能救嗎?」

  孫太醫擦了擦額上的汗。

  「臣盡力。」

  唐圓圓盯著他。

  「不是盡力,是必須救。」

  「您缺什麼藥,缺什麼人,直接說。東宮有的,我全給您調來。太醫院有的,也立刻拿來。老祖宗今夜不能出事。」

  孫太醫連忙應道。

  「是,是。」

  唐圓圓又道:「青魚,你記下。先煎藥,再讓人燒熱水,把老太后的衣裳被褥能換的都換一遍,髒了的立刻拿走。還有,去把慈寧宮內外的人全給我盯死了,一個都不准亂跑。」

  青魚立刻應下。

  「奴婢這就去辦。」

  太后躺著,怔怔聽著。

  她心裡那股怨,不知怎麼的,一下就散了大半。

  眼前這人說話快,安排事也快,一句接一句,利索得很。

  像根本顧不上和她計較舊帳。

  太后鼻子忽然發酸。

  她從前怎麼就總覺得,唐圓圓只會靠著生孩子得臉,只會嘴甜賣乖呢。

  如今真到了亂的時候,反倒是唐圓圓最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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