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看守騙到後院,再點了火。
火勢一起,莊裡的人根本來不及跑。
有人還想衝出來,周氏直接拿著燒紅的鐵鉤子擋過去,硬生生把人逼回去。
有人從牆頭翻出來,吳氏一斧頭砍過去,血濺了一地。
兩個人自己也沒落著好。
周氏半邊肩膀被火舌燎得發燙,袖子都卷了邊。
吳氏更是為了抱沈明珠,後背直接貼著燃起來的門框衝過去。
等她們終於把三個孩子拖出來時,整座皇莊已經燒得不成樣子了。
所有人都被燒死了!!!
除了三個孩子。
三個孩子一臉驚魂未定。
等她們回到暫時落腳的偏院,三個孩子剛被放下來,沈承恩就先一步開了口。
「你們既然早能來,為什麼拖到現在才來。」
吳氏身形一頓。
沈明珠紅著眼,哭著接話。
「你們知道我們這幾年過的什麼日子嗎。」
「每天都要幹活。」
「洗衣,劈柴,餵豬,掃地,還要給那些管事的倒水。」
「手都磨破了。」
她一邊說,一邊把自己的小手攤開。
那手心上全是厚厚的繭,虎口處還裂著血口子。
周氏看得心都疼了。
「明珠......」
沈明珠卻像是沒聽見,哭得更厲害。
「你們早幹什麼去了。」
「你們不是說要給爹報仇嗎。」
「不是說只要等,等一等就會有辦法嗎。」
「結果我們等到現在,什麼都沒等到!」
沈啟也抬起頭。
那孩子最像廢太子,眼神陰得很。
「沒錯。」
「都怪唐圓圓。」
「若不是她生了那麼多福娃娃,老祖宗怎麼會越發偏心梁王府。」
「若不是她總是占著那個位置,梁王府怎麼會一路壓上來。」
「等沈清言打完邊關那場仗,東宮就徹底沒機會了。」
「到時候太子的位置坐得更穩,下一步,連帝位都要落到他們手裡。」
「我們就更沒活路。」
吳氏聽見這話,臉色慢慢冷了下來。
「你再說一遍。」
沈啟脖子一梗。
「我說錯了嗎。」
「就是她害的。」
「她要是不生那些孩子,老祖宗不會偏心成這樣。」
「她一個丫鬟出身,憑什麼能站到那種位置上。」
「她生一個還不夠,還生一窩,生出來的還一個比一個有用。」
「她就是想把所有好處都抓在自己手裡!」
沈明珠也跟著哭道。
「還有她的孩子。」
「一個嘴上能起大泡,一個會裝神弄鬼,一個會託夢,一個會殺人。」
「怎麼什麼好事都讓他們占了。」
「我們呢。」
「我們就只能在這兒餵豬掃地。」
這話越說越難聽。
周氏的臉也越來越沉。
她忽然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沈明珠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沈明珠整個人都被打歪了,眼淚一下湧出來。
「娘!」
她捂著臉,滿眼不敢相信。
沈承恩瞪著她。
「她本來就是我們的仇人。」
「若不是她,事情不會變成這樣。」
「我們一定要殺她。」
「還要殺她的孩子。」
「趁著沈清言不在京都,先把她和那幾個孩子都弄死。」
「只要他們死了,梁王府就完了。」
「沈清言那一黨,也就徹底塌了。」
他說得咬牙切齒,眼裡全是怨毒。
沈明珠也跟著點頭。
「對。」
「一定要殺。」
「不然我們這幾年受的苦算什麼。」
「爹死了,哥哥死了,姐姐也沒了。」
「我們憑什麼不報仇。」
「就算拼上這條命,也得叫她們償回來。」
周氏聽得眼睛都紅了。
她不是氣別人。
她是氣這幾個孩子到現在還認不清局勢。
她忽然一把揪住沈承恩的衣領,硬生生把人拽到自己面前。
「你給我聽好了。」
「你想報仇,我不攔你。」
「可你先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
「天下大勢已經不在廢太子那一邊了。」
「你家老祖宗如今偏著梁王府,偏得明明白白。」
「沈清言在邊關打仗,立了軍功,等他回來,位置只會更穩。」
「梁王府現在坐擁的是能繼承大統的大勢。」
「你拿什麼去拼。」
沈承恩被她拽得臉都白了,卻仍舊梗著脖子。
「那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你們就這麼認了。」
周氏氣得發笑。
「認什麼。」
「認命。」
「你們以為我們這幾年在外頭做的事,還不夠多嗎。」
吳氏也跟著道。
「銀茶還活著的時候,我們跟著她做事。」
「替她跑腿,替她傳話,替她去挑撥匈奴和大周的關係。」
「那是因為我們沒得選。」
「孩子不在身邊,活路也不在身邊。」
「可現在不一樣了。」
「孩子就在眼前。」
「還說什麼別的。」
「只要你們幾個活著,咱們還有路。」
「別為了一個廢太子,白白把命送掉。」
沈明珠卻猛地哭出聲。
「可我就是不服!」
「我不服!」
「憑什麼唐圓圓能過得那麼好。」
「憑什麼她身邊的人一個個都護著她。」
「憑什麼她生的孩子都比我們金貴。」
周氏聽得胸口發悶。
她抬手又是一巴掌抽過去。
「啪。」
這一下比剛才還重。
沈明珠臉都被打紅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吳氏也終於忍不住了。
她一把拽過沈啟,直接將人按在桌邊。
「你們要是真這麼想找死,我現在就成全你們。」
說完,她抄起旁邊燒火用的木棍,照著沈啟背上就是狠狠兩下。
沈啟痛得悶哼,卻咬著牙不肯出聲。
「你還挺硬氣。」
吳氏冷著臉。
「你再說一遍,要去殺誰。」
沈啟抬起眼,眼裡全是不服和恨意。
「殺唐圓圓。」
「殺她孩子。」
「殺梁王府的人。」
「一個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