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這一認慫，須彌山上的那股窒息感總算是鬆了一些。
后土收回了手，那漫天的土黃色光芒也隨之消散。
准提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里全是怨毒，但身體卻很誠實地不敢動彈。
剛才那種被碾壓的感覺，實在是太恐怖了。
「認了就好。」
林玄搖著摺扇，大搖大擺地走到接引面前，像個收租的地主老財。
「接引道友啊，你看這事鬧的。本來咱們簽個字，好聚好散，多和諧。非得打一架，把你師弟打成這樣，還得修山頭，多費錢啊。」
接引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特麼是誰打的？還要不要臉了？
但他不敢反駁，只能賠著笑臉：「是是是，是我們衝動了。林玄道友，這五百萬功德，我們會儘快還上的。」
「儘快？」
林玄眉毛一挑，「那可不行。你們西方窮得叮噹響，誰不知道？這『儘快』是多久？一個量劫？還是等到洪荒破碎？」
「這……」接引語塞。
確實，他們現在是真沒錢。剛才成聖那點功德全用了，現在兜里比臉還乾淨。
「那依道友之意……」
「簡單。」
林玄打了個響指，「沒錢，那就肉償……哦不，勞務抵債。」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還沒失效的契約，指了指上面的條款。
「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既然你們沒功德，那就出人吧。」
林玄指了指西方那稀稀拉拉的幾個弟子，還有那些剛被度化過來的生靈。
「從今天開始，你們西方教的弟子，輪流去地府上班。幹什麼呢？也沒啥技術含量，就是給那些惡鬼念經，超度怨氣。」
「每超度一個惡鬼，算你們一點積分。什麼時候積分攢夠了五百萬功德的利息，什麼時候算完。」
接引一聽，臉都綠了。
讓西方教的弟子去地府念經？
那是地府啊！陰氣森森的，自家弟子去了，那還能修成正果嗎？這不就是免費的苦力嗎？
「這……這恐怕不妥吧？我西方教弟子還要修行……」
「修行個屁！」
林玄還沒說話，那邊的通天教主就插嘴了。
「去地府超度亡魂，那是大功德！是在幫地道運轉！這不就是最好的修行嗎？怎麼？接引，你是不是看不起地道？看不起平心娘娘？」
通天一邊說，一邊把手裡的青萍劍擦得鋥亮，眼神往接引脖子上瞄。
接引渾身一抖。
這帽子扣得太大了，他敢說看不起嗎？
而且后土正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要是敢說個不字，剛才那一巴掌就得拍你身上。
「行！我答應！」
接引咬著牙，心都在滴血。
這哪裡是成聖啊，這分明是給地府找了個長期的外包清潔工團隊啊！
「爽快！」
林玄哈哈大笑，「那就這麼定了。對了，還有剛才的精神損失費、誤工費、驚嚇費……」
林玄掰著手指頭算帳。
「准提剛才嚇唬我，我這小心臟現在還撲通撲通跳呢。還有我姐，大老遠跑一趟，車馬費得給吧？通天大哥這一劍……咳咳，這齣場費也不能少吧？」
准提趴在地上，聽得差點背過氣去。
我都被打成這樣了，還要給你精神損失費？
「給！」接引閉上眼睛，眼不見心不煩，「西方教氣運，割讓三成給地府，以此謝罪。」
「嗡！」
隨著接引的話音落下，西方教那原本就少得可憐的氣運金龍，哀鳴一聲，被硬生生撕下來一大塊，飛向了地府的方向。
林玄只覺得渾身一陣舒爽。
這氣運雖然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行了，收工！」
林玄心滿意足地收起契約，對著通天和后土揮了揮手。
「姐，通天大哥，走，去地府喝酒！今天我請客，咱們吃頓好的！」
后土點了點頭，看都沒看那兩個聖人一眼，轉身踏入虛空。
通天則是對著准提做了個鬼臉：「准提道友，好好養傷啊，下次手別那麼滑了，不然我也容易手滑。」
說完，他也跟著林玄走了。
只剩下須彌山頂，兩個新晉聖人，在風中凌亂。
准提艱難地爬起來，摸著自己光禿禿的腦袋和少了一半的耳朵，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師兄……咱們這聖人，當得也太憋屈了……」
接引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忍著吧。只要咱們還活著，就有希望。趕緊去選一批弟子，送去地府吧。這債……咱們賴不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