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是個急性子，把三個徒弟往林玄這一扔，自己就騎著奎牛跑去跟祝融拼酒去了。說是拼酒，其實就是想去看看那些新奇的兵器。
廣場上只剩下林玄和三霄。
碧霄眼珠子亂轉，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瓊霄手裡拿著金蛟剪，有一搭沒一搭地修剪著旁邊的花草。只有雲霄，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一身白衣，像是一朵盛開在雪山頂上的蓮花，清冷，又帶著幾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林玄心裡暗笑。
這種高冷學霸型的妹子，他上輩子見多了。對付這種人，你跟她談錢、談權、談感情都沒用，你得跟她談「學術」。
只要在她的專業領域把她震住了，那好感度絕對蹭蹭往上漲。
「雲霄道友。」林玄理了理衣袖，做出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涼亭，「這裡人多眼雜，不如去那邊坐坐？正好我前些日子對陣法有些新的感悟，想請道友指點一二。」
雲霄愣了一下。
指點？
她雖然是截教外門大弟子，但論輩分，林玄是跟她師父通天教主稱兄道弟的人。論實力，林玄是把太清老子懟得啞口無言的狠人。
讓她指點？這不是折煞她嗎？
「林前輩折煞晚輩了。」雲霄微微欠身，語氣恭敬卻透著距離感，「晚輩學藝不精，豈敢在前輩面前班門弄斧。若是前輩有什麼吩咐，直說便是。」
林玄也不急，笑著搖搖頭：「哎，達者為師嘛。再說了，你師父把你留下來，不就是為了交流學習？走吧，我那有點好茶，咱們邊喝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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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也不管雲霄答不答應，轉身就往涼亭走。
那種自信和隨意，讓雲霄反而不好拒絕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瓊霄和碧霄剛想跟上，林玄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那邊有剛烤好的靈獸肉，去晚了就被刑天那大肚漢吃光了。」
一聽有吃的，碧霄眼睛瞬間亮了，拉著瓊霄就往食堂跑，把親姐賣得乾乾淨淨。
雲霄無奈地嘆了口氣。
涼亭里。
林玄隨手布下了一個隔音結界。這結界手法很隨意，但在雲霄這個行家眼裡，卻看出了門道。
「這是……反五行逆轉陣？」雲霄瞳孔微微一縮。
通常的隔音陣法，都是利用五行相生的原理，構建一個封閉的空間。但林玄這個，卻是反其道而行之，利用五行相剋產生的斥力，將聲音彈射回去。
這種構思，簡直聞所未聞。
「隨手弄的小玩意兒，讓道友見笑了。」林玄給雲霄倒了一杯茶，那茶水裡泡著的是悟道茶的葉子，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雲霄接過茶杯，抿了一口，心神瞬間清明了不少。但她的注意力還在剛才那個陣法上。
「前輩，這陣法雖然精妙，但若是遇到強力攻擊，五行相剋的斥力會不會導致陣法自爆？」雲霄忍不住問道。
上鉤了。
林玄心裡嘿嘿一笑。
「問得好。」林玄放下茶杯，手指在石桌上輕輕一點。
一道金光亮起，在桌面上勾勒出一個複雜的陣圖。
「通常來說，五行相剋確實不穩定。但如果在陣眼處，加一個『變量』呢？」林玄手指在陣圖中心畫了個圈，「你看，如果我把這裡換成混沌屬性的材料，或者乾脆用陰陽二氣來調和，是不是就能把斥力轉化為旋轉的離心力？」
雲霄盯著那個陣圖，眉頭緊鎖。
她在腦海里瘋狂推演。
金克木，木克土……如果中間加個陰陽二氣……
嘶！
雲霄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震驚的光芒。
「這……這竟然真的可行！如果這樣改動，這陣法的防禦力起碼能提升三倍！而且還能反彈敵人的攻擊！」
她看向林玄的眼神變了。
之前是敬畏，現在多了一絲狂熱。那是學霸遇到了頂級教授的眼神。
「前輩果然高深莫測！」雲霄由衷地讚嘆，「晚輩在陣法一道上鑽研萬年，卻從未想過還能這樣運用五行之力。師父常說大道至簡，晚輩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這不算什麼。」林玄擺擺手，一臉的雲淡風輕，「其實我對陣法也只是略懂。比如你們截教那個萬仙陣，我就覺得有個大問題。」
「萬仙陣？」雲霄一驚。
那是師父正在構思的鎮教大陣，連雛形都還沒完全定下來，林玄怎麼知道？
「你看啊。」林玄手指沾了點茶水，在桌上畫了個大圈，「萬仙陣的核心是『集眾』。但是人多了，心就雜了。一旦陣腳亂了，這陣法就是個活靶子。」
雲霄點頭。這也正是師父頭疼的地方。
「所以，為什麼不把萬仙陣拆分呢？」林玄循循善誘，「把它拆成無數個小陣，比如三個人的三才陣，五人的五行陣。平時分散，戰時聚合。就像……就像搭積木一樣。」
「搭積木？」雲霄聽不懂這個詞，但她聽懂了意思。
模塊化！
林玄這是在教她模塊化陣法理論！
雲霄感覺一扇新的大門在面前打開了。無數的靈感在她腦海里爆炸。
「如果這樣的話……那我和兩個妹妹正在練的那個陣法……」雲霄下意識地說道。
「你是說九曲黃河陣？」林玄直接點破。
雲霄這次是真的被嚇到了。
九曲黃河陣是她最近才悟出來的，連師父都沒告訴，林玄怎麼知道？
難道他能掐會算到這種地步？
「別緊張，我猜的。」林玄笑了笑，身體微微前傾，湊近了雲霄一點。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雲霄甚至能聞到林玄身上那種淡淡的清香，那是混合了草木和陽光的味道，很好聞。
雲霄的臉騰地一下紅了，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那個……前輩猜得真准。」她有些慌亂地低下頭。
「九曲黃河陣是個好陣法。削人頂上三花，閉人胸中五氣。夠狠，夠絕。」林玄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磁性，「但是，有個缺點。」
「什麼缺點？」雲霄顧不上害羞了，猛地抬頭。
「太依賴混元金鬥了。」林玄看著她的眼睛，「如果沒了法寶，這陣法的威力就去了一大半。真正的陣法大師，應該做到草木竹石皆可為陣。雲霄，你的路，走窄了。」
這一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劈在了雲霄的心頭。
她呆呆地看著林玄。
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哪怕是師父，也只是誇她天賦好，讓她多煉化法寶。
只有林玄，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她的瓶頸。
「草木竹石……皆可為陣……」雲霄喃喃自語。
她感覺自己一直卡著的那個瓶頸，似乎鬆動了。
看著陷入頓悟狀態的雲霄，林玄滿意地靠回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里響起：
【叮！雲霄對宿主產生崇拜情緒，好感度+10。】
「才10點？」林玄心裡撇撇嘴，「這學霸果然不好追。看來還得加把勁，把那些物理學理論都搬出來才行。」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聲音。
「哎呀！那是我的靈草！別拔！別拔啊！」
「哈哈哈！大個子叔叔，這草長得好像你的鬍子！」
林玄嘴角抽搐了一下。
得，那幫熊孩子又開始拆家了。